第942章 写下婚书(2 / 3)
照做了。登基后第一道圣旨,便是擢升曹统领为慎刑司总领;第二道,是追封沈氏一族三代,加恩荫;第三道,是册封孙微雨为玉太妃,赐居琼华殿,位同副后。
原来,全错了。
不是托付,是遗诏——用命换来的、血写的遗诏。
沈榕宁终于开口,声音不高,却字字如钉,凿进青砖缝隙:“你父皇病了十年,不是肺病,是中毒。毒源,来自你沈家舅舅送进宫的鹿茸膏。”
她抬起手,慢慢解下自己左腕上那串檀香木珠——每颗珠子都磨得油亮,中间一颗却颜色更深,近乎墨黑。她将那颗珠子取下,轻轻一捏,珠身裂开,露出里面一粒乌黑如墨的药丸。
“这是解药。也是毒引。”她将药丸放在掌心,任烛光映出它幽微的蓝光,“你舅舅沈珩,从西域购得此药,分作两份。一份混入鹿茸膏,日日喂你父皇服用;一份制成丹丸,藏于佛珠之中,等你父皇发作时,再‘适时’呈上解药。”
君翰喉结剧烈上下滚动,眼前一阵阵发黑。
“你父皇知道。”沈榕宁淡淡道,“他早就知道。可他不能动沈家。北境八万铁骑,七成粮饷出自沈家盐引;江南漕运三十埠口,十二处由沈家门生把持;就连你登基大典所用的龙涎香,都是沈家商队自暹罗海运而来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君翰惨白的脸:“他不动沈家,是因为你。他怕你登基后,孤立无援,被群臣架空,被藩王围攻,被史官抹成傀儡。所以他忍了十年,装疯、咳血、宠信佞臣、疏远朝臣……只为让天下人都相信,先帝已废,沈家才是大齐真正的脊梁。”
“可他没想到……”沈榕宁忽然笑了,那笑意却不达眼底,“他最信任的儿子,竟比他更早看穿一切。”
君翰猛地抬头。
“你十五岁那年冬猎,射落三只苍鹰,却故意放走那只羽色最艳的。回来后,你连夜抄了三遍《盐铁论》,又让东宫侍读去查沈家名下所有盐场历年账册。”沈榕宁望着他,眼底竟有一丝极淡的赞许,“哀家那时就知道,你父皇没选错人。”
牢外忽有风起,吹得油灯摇曳不定,光影在三人脸上来回撕扯。
孙微雨突然咳嗽起来,咳得撕心裂肺,嘴角溢出一线黑血——那是曼陀罗余毒未清的征兆。她抬袖擦去血迹,声音却愈发清晰:“皇上,您怪奴婢也好,恨太后也罢,但有一事,奴婢必须说清。”
她直视君翰双眼:“先帝死前那夜,曾让奴婢给您带一句话——‘榕宁杀我,非为权,实为护你。’”
君翰浑身一僵。
“他说,若他不死,沈家必将在你登基后拥立新君。您若反抗,便是弑父;您若顺从,便是亡国。唯有他死,才能逼沈家退一步——以太后之尊摄政,既保您天子名分,又令沈家不敢妄动。”
“可沈家终究不会甘心。”孙微雨苦笑,“所以太后娘娘答应先帝,只要您一日不亲政,她便一日不除沈家;只要您一日不立后,她便一日不废沈氏女为后。”
君翰怔怔站着,仿佛被抽去了筋骨。
沈榕宁却忽然转身,从怀中取出一卷明黄锦缎。她并未展开,只将锦缎轻轻搁在君翰手中。
“这是你父皇留给你的真正遗诏。”她声音平静无波,“压在永寿宫佛龛最底层,夹在《金刚经》残页之间。哀家取出来时,经页已朽,唯独这诏书完好如新。”
君翰双手颤抖,几乎托不住那卷轻飘飘的锦缎。
“诏书里写着——”沈榕宁目光如古井深潭,“朕崩后,太子君翰继位。然其年少,难当社稷之重。特命太后沈氏暂摄国政,辅佐太子,直至其年满二十,亲理六部。”
“诏书末尾,还有你父皇亲笔朱批八字:‘榕宁可信,沈家可诛。’”
轰隆——
远处传来一声闷雷,似从地底滚来。
牢房角落积水泛起涟漪,一只受惊的灰鼠窜过君翰脚边,消失在墙根裂缝中。
君翰低头看着手中锦缎,那明黄刺得他眼眶生疼。五年来,他以为自己在追查父皇死因;原来父皇早将真相埋进他的血脉,只等他长成利刃,亲手斩断那盘踞朝野的藤蔓。
可这柄刀,握在谁手里?
他缓缓抬眸,目光掠过沈榕宁鬓角新添的霜色,掠过孙微雨血染的袖口,最终落在自己掌心那道尚未凝固的血痕上。
“母后……”他声音嘶哑如裂帛,“您既知父皇心意,为何还要纵容玉太妃贪墨南珠,逼死揽月全家?”
沈榕宁神色微滞。
孙微雨却低低笑了一声:“皇上,您真以为……揽月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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