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596 青松大师(2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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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可就在他割腕那一刻,钦天监值房外,来了个扫地的老宦官。那人跛着右腿,左手枯瘦如柴,却将一只青瓷碗稳稳放在丹青案上——碗里盛着半碗温热的鹿血,血面浮着三粒朱砂丸,丸心嵌着一星金粉。”

金苗苗浑身一震:“金色重瞳……的金粉?!”

“对。”沈吴林颔首,“云丹当时未认出那宦官,只觉他步履虽滞,气息却绵长如古井无波,眼神清亮得不似宫中人。那宦官放下碗,只说一句:‘老奴姓云,名砚,是云景公的侄孙。景公临终前嘱咐,若丹公遇逆龙咽,便将此物奉上。’”

“云砚?!”金苗苗猛地坐直,“那个……那个在史书里只提了一笔,说‘侍奉两朝帝王,执帚三十七载,卒于钦天监值房’的云砚?!”

“是他。”宋佳指尖抚过铜牌,“云砚不是宦官。他是云家旁支最后一位习得‘引煞归墟’之术的人。此术需自断七经、废五感之二,以残躯为炉,炼自身精血为引,将地脉煞气导引入己身,再化为无害清气散于天地。云砚活到六十九岁,死时全身骨骼尽黑如墨玉,却无一丝病容,唇色红润如婴孩。太医院验尸簿上写着——‘脏腑如新,筋络犹韧,唯脊骨、指骨、颧骨三处,黑如点漆,触之生寒’。”

金苗苗怔怔望着那本《补命篇》,忽然想起什么,声音陡然拔高:“等等!青松大师……五十岁辞世,师父说他走前最后一日,还替嘉平关军营的伤兵诊脉,手指搭在病人腕上,脉象平稳有力,可他自己……可他自己回禅房后,就吐了一盆黑血!血里……血里也有那种金粉!”

沈茶轻轻点头:“云家血脉里,天生含一缕‘地脉金髓’,生于重瞳,凝于骨髓。越是天赋卓绝者,金髓越盛。云丹的金髓,是纯金;云砚的,是暗金;青松大师的……是带锈的金。”

“锈?”金苗苗愕然。

“对。”宋佳将铜牌翻转,露出背面云纹中心一处细微凹痕,“云家后人发现,每一代以金髓入煞者,金髓都会被地脉反蚀一分,色泽渐黯,最终成锈。锈越厚,续命之力越弱,反噬越烈。云丹续了八年,云砚续了三十二年,青松大师……只续了两年。”

屋外风势渐紧,卷起廊下枯叶,簌簌拍打窗纸。梅林起身,无声推开半扇窗,让风灌入,吹散室内凝滞的药香。她回头时,目光在金苗苗脸上停了一瞬——那姑娘眼底翻涌的,不再是好奇或钦佩,而是一种近乎灼痛的了然。

“所以……”金苗苗声音嘶哑,“云家不传外人,并非傲慢,而是恐惧。恐惧有人不知轻重,拿了绝学去谋私利;更恐惧……有人明知代价,却为一己之私,强求续命之法,把整个云家的金髓,当成取之不尽的薪柴。”

“正是。”沈吴林沉声道,“云家每代最出色的子弟,皆需在成年礼上,亲眼目睹族中前辈‘化锈’之状。云丹二十岁那年,亲眼看着他叔祖云砚在祠堂焚香静坐,三日后坐化,尸身未腐,唯十指指甲尽数脱落,露出底下森森黑骨。他回去后,把自己关在地窖七日,出来时,左眼重瞳金光尽敛,只剩一片浅褐。”

“他废了自己的重瞳?!”金苗苗失声。

“不。”沈茶摇头,指尖点了点那本《补命篇》,“他只是……从此不再以重瞳观命。他改用铜钱、龟甲、甚至孩童玩的琉璃弹珠来推演地脉。世人只道他高傲,拒人千里,却不知他是在躲——躲自己眼中那抹金光,躲它照见的每一个将逝之人的命格,躲它映出的每一处即将崩塌的地脉。”

烛火猛地一跳,将四人的影子拉长,投在墙壁上,如四株沉默的竹。夏久在梦中哼了一声,沈酒下意识将他搂得更紧,小脸埋进夏久颈窝,呼出的气息温热。

梅林轻轻合上窗,转身时,袖口滑落半截手腕,腕骨处一点朱砂痣,形如云纹。

宋佳忽然问:“苗苗,你师父教你辨脉,第一课教什么?”

金苗苗一怔,脱口而出:“脉分阴阳,阴脉沉细如丝,阳脉洪大如鼓;但真正的生死之判,不在脉象浮沉,而在……在脉底那一点‘生气’是否连贯。师父说,纵使脉象如沸水翻腾,若生气断绝,便是回天乏术;纵使脉若游丝,只要生气未散,便尚存一线生机。”

“对。”宋佳颔首,“云家看命,亦如此。他们看的从来不是命数长短,而是‘生气’所系之处——是护一方水土,还是损一地根基?云丹当年若只为先帝续寿,哪怕只续一日,他金髓也会当场溃散成灰。可他选的是镇帝陵、固国运,是以一身生气,系天下万民生机。故而,云砚敢献血,青松敢承锈,皆因所系者大,反噬虽烈,犹可承当。”

他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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