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22章 你来我往（3 / 4）

同源同质！

溯流舟嗡鸣一声，猛然离体飞出，悬于两人之间。舟身青光大盛，映照之下，混沌如雾退散，显露出惊人一幕——那人影身后，并非虚无，而是一面巨大到无法丈量的古镜！镜面龟裂，蛛网密布，每一道裂痕中，都流淌着粘稠如墨的暗红液体，正顺着裂痕缓缓滴落，落入下方一片翻涌的血海。

而血海之上，无数扭曲人形沉浮嘶吼，有的长着姜尘的脸，有的披着玄穹真君的道袍，有的甚至手持太虚幻世镜碎片……全是无常宗历代陨落真君的神魂残影！

“镜碎则道崩，道崩则宗灭。”那人影的声音带着无尽悲悯，“三年来，我以身为楔，堵住最大一道裂痕。可裂痕太多，血海太深……需要一把真正的‘断因果之刃’，斩断这些反噬神魂与镜体的孽缘锁链。”

姜尘豁然明悟——那些金色锁链，并非束缚无我真君，而是他主动承接的宗门业力！每一根，都连着一位陨落真君的执念；每一道，都是无常宗千年杀伐、算计、背叛所积下的因果之债！

“你要我……斩断它们？”

“不。”那人影摇头，右眼晨星骤亮，“你要用溯流舟，载着这些执念，逆流而上，回到他们陨落那一刻。不是救赎，不是宽恕……而是‘见证’。让他们亲眼看见，自己当初选择的路，究竟通向何方。”

姜尘沉默片刻，忽然笑了：“原来如此。所谓‘返照镜源’，不是修复镜子，而是让镜子……照见自己。”

那人影终于露出一丝笑意：“你比我想象的……更懂‘无常’。”

话音落下，溯流舟青光暴涨，船身瞬间扩大百倍，化作一艘横亘混沌的巨舟。舟头所向，血海翻涌分开，一条由破碎记忆凝成的暗红水道，直通向镜面最中央那道最深、最狰狞的裂痕——裂痕深处，隐约可见一座崩塌的道宫，宫匾残缺，依稀可辨“无相”二字。

姜尘踏上舟首，回望那人影：“若我失败呢？”

“那你便是下一任‘镜之旧伤’。”那人影声音渐淡，“而无常宗……将在三百年内，彻底化为传说。”

巨舟启动，无声无息，驶入血海。

舟行之处，血浪翻涌，一幅幅破碎画面在浪尖闪现——

玄穹真君跪在血泊中，怀抱着一具女尸，手中攥着半块碎裂的玉珏，上面“璇玑”二字犹带余温；

刑杀真君独坐悬崖，面前插着七把染血长剑，每一把剑尖，都挑着一颗不同宗门真君的头颅；

无定真君盘坐于尸山之上，身下压着数百具幼童尸体，他们眉心皆有一点朱砂，组成一座诡异阵图……

姜尘面无表情，目光扫过，既不悲悯，也不憎恶。他只是伸出手，指尖拂过那些幻影——幻影即散，化作点点星光，被溯流舟尽数吸入船底。

溯流舟，溯的从来不是时光，而是因果之流。

而就在此时，舟底传来一声幽幽叹息，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响起：

“师弟，你终于来了……师兄等这一天，等了整整三十八万年。”

姜尘浑身一僵。

那声音……竟是元罡真君的！

可元罡真君，早在八百年前，便已兵解于南荒绝地，神魂俱灭，连转世之机都被天道抹去！

他缓缓低头，看向溯流舟底部——那里，不知何时，浮现出一张苍白如纸的脸。那张脸眉眼如画，唇角含笑，正是元罡真君年轻时的模样。

而这张脸的双眼，一只漆黑如渊，一只亮如晨星。

与前方那人影，一模一样。

姜尘终于明白，为何无我真君会说“等你很久了”。

因为从他拜入元罡门下那一刻起，这场跨越三十八万年的因果，便已悄然启动。

溯流舟破开最后一重血浪，直冲镜面中央那道裂痕。

舟身剧烈震颤，船头青光与镜面暗红激烈对冲，发出刺耳尖啸。

姜尘立于舟首，水火仙衣猎猎作响，阳神在洞天之力加持下璀璨如日，而识海深处，溯流舟与那张苍白面孔彼此辉映，青光与星辉交织，竟在混沌中，硬生生劈开一道纤细却无比明亮的——银色航道！

航道尽头，裂痕深处，崩塌的无相宫废墟中，一盏青铜古灯幽幽燃起。

灯焰摇曳，映照出灯下盘坐的身影。

那身影穿着无常宗最古老的道袍，袍角绣着褪色的“无常”二字。他闭着眼，面容枯槁，白发如雪，双手结印置于膝上，掌心向上，托着一枚……正在缓缓旋转的、微缩的无常无有天！

姜尘踏上航道，一步步走近。

那身影睫毛微颤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