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二十七章 遗产(2 / 3)
祝之子,坐标已校准。欢迎回家。”
声音戛然而止。
渡鸦身躯突然干瘪塌陷,如被抽去所有水分的皮囊,簌簌剥落成灰,连同那截小臂,一同被舷窗外呼啸而过的气流卷走,消散于雾海深处。
希里安瞳孔骤缩。
受祝之子。
这个词像一把冰锥,狠狠凿进他太阳穴。他下意识摸向胸前——那里本该挂着一枚温润的月石吊坠,是他从赫尔城废墟里亲手掘出、用染血的绷带层层包裹的遗物。可此刻,衣襟之下空空如也。
吊坠不见了。
他记得昨夜睡前还摸过它,冰凉,坚硬,带着旧日气息。
“它认错了人。”陆行舰的声音异常平静,仿佛刚才那诡异一幕不过是尘埃落地,“或者,它认对了人,只是你尚未想起自己是谁。”
希里安喉咙发紧,一个荒谬绝伦的念头冲破理智堤坝:那枚吊坠……从来就不是什么遗物。它是钥匙。而他,是锁孔。
就在此时,整艘破晓之牙号猛地一倾!
不是上升,不是转向,而是……向左舷方向,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狠狠拽去!走廊灯光疯狂明灭,警报声终于撕裂寂静,却并非刺耳蜂鸣,而是一种低沉、悠长、如同远古鲸歌般的呜咽,从舰体最深处传来,震得金属墙壁嗡嗡共鸣。
“界门引力潮!”陆行舰厉喝,“全员!抓稳!”
希里安扑向最近的固定环,身体却被惯性甩得几乎离地。他眼角余光瞥见,远处另一条平行长廊的尽头,一扇应急气密门正被无形力量撕扯得扭曲变形,门框边缘渗出细密的、泛着珍珠光泽的粘液——那是腐植之地最底层菌毯的活性分泌物,能溶解绝大多数合金。
孢囊圣所的菌毯,竟已悄然渗透至舰体内部。
“埃尔顿!”希里安脱口而出,声音被鲸歌淹没大半。
他猛地扭头看向陆行舰:“通讯台!燕讯系统还在运行吗?!”
陆行舰目光如电扫过他面孔,随即抬手,指向长廊上方一条不起眼的维修管道盖板:“第三段通风井,向下十五米。燕讯主阵列冷却核心在那里。菌毯正从下方渗入,若核心过热宕机,全舰通讯将在三分钟内瘫痪。”
没有犹豫。希里安抽出腰间匕首——唯一没被静默场压制的冷兵器——狠狠撬开盖板。锈蚀的铰链呻吟着断裂,露出黑洞洞的竖井。他纵身跃入,下坠时听见陆行舰最后的警告随风传来:
“小心井壁。它们……喜欢在阴影里筑巢。”
竖井内漆黑如墨,只有匕首刃尖反射的微光,映出井壁上蜿蜒爬行的、半透明的胶质虫豸。它们形如蚯蚓,通体莹白,背部嵌着细小的、不断开合的吸盘,所过之处,金属表面留下湿滑的银色轨迹。希里安屏住呼吸,双脚蹬住井壁凹陷处,借力下滑。匕首在掌心划出浅痕,血珠渗出,滴落。
一滴血,落在下方蠕动的白色虫豸背上。
没有预想中的灼烧或腐蚀。那虫豸只是微微一顿,随后,它背上所有吸盘齐齐转向,对准希里安的方向,缓缓张开。吸盘中央,并非血肉,而是一粒粒微小的、正在凝结的……琥珀色晶体。
记忆碎片,轰然炸开。
赫尔城雨夜,梅福妮的指尖拂过他额角伤口,血珠在她指腹凝成琥珀色的痂。她轻声说:“痛觉会记住,但记忆……会结晶。”
原来如此。
这些虫豸,是记忆的拾荒者。它们不吞噬血肉,只收集被遗忘的、带着强烈情绪的“残响”。
希里安下坠速度陡然加快。他不再压抑,任由那些碎片洪流冲刷神智——西耶娜无酒的清晨,布鲁斯在公园长椅上讲述的雨公园,埃尔顿眼中那盏永不熄灭的灯塔,戴林递来第一柄木剑时掌心的薄茧……还有更早的,更模糊的,在钢铁穹顶之外,在没有名字的荒野里,一个穿着褪色蓝袍的少女,将一枚温润的月石塞进他汗津津的小手里,说:“拿着,阿瑞斯,这是你回家的路。”
阿瑞斯。
不是希里安。
他身体狠狠撞在竖井底部的金属格栅上,剧痛让他眼前发黑。格栅下方,是燕讯主阵列冷却核心——一座悬浮于幽蓝冷凝液中的菱形晶簇,此刻正发出不祥的暗红脉动。无数白色虫豸已密密麻麻覆盖其表面,吸盘贪婪吮吸着逸散的能量,晶簇体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、黯淡。
而就在晶簇正前方,一具穿着破旧工装裤的身影,正背对着他,单膝跪地,双手死死按在晶簇基座上。是埃尔顿。他后颈皮肤下,几缕暗紫色的菌丝正疯狂蔓延,如同活物般搏动,每一次收缩,都让他的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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