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9章 先婚后爱15（1 / 3）



翌日清晨。

夏橙从睡梦中清醒过来，脑袋依然昏昏沉沉的，身体也有些沉重，但精神稍微好了些。

她揉了揉眼，撑着疲惫的身体坐起来。

窗帘挡住了外面的光，房间一片氤氲朦胧的亮堂。

她侧头看到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，还有几盒药，想起昨晚驰铮抱着她去医院看病，但她烧得迷迷糊糊的，记忆也有些模糊了。

她低下头，捂着微微犯晕的额头，闭上眼想了想。

脑海里突然浮现昨晚上的梦，脸颊不由得一热。

她大概是病糊涂了，竟然梦见她跟驰......

夏橙站在厨房门口，望着他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，指尖无意识地捻着围裙边角。洗碗机低沉的嗡鸣声里，她忽然听见自己心跳比平时快了半拍——不是因为紧张，倒像是某种陌生的、被允许存在的松弛感，悄悄钻进肋骨缝隙里。

她没立刻回房，而是踮脚走到客厅，把那束插在花瓶里的小雏菊轻轻转了个方向，让朝南的那几朵迎向窗外斜射进来的晚霞余晖。花瓣边缘泛着淡金，像被光吻过。这花是她今早去菜市场买菜时，在路边摊主收摊前五块钱捡来的，蔫头耷脑的，她回家剪了根、泡了水，竟又挺直了腰杆。

手机在围裙口袋里震了一下。

她掏出来，是柠姐发来的微信语音。点开，声音很轻，带着药味的沙哑：“小橙，我今天能坐起来了……护士说我恢复得比预想快。你别总惦记我，照顾好自己。”

夏橙眼眶一热，没敢回语音，只打字：“柠姐真棒！等你出院，我给你炖乌鸡红枣汤。”发完，又补一句，“曜哥说，他找到司机当年修车的汽修厂了，监控硬盘被调包过，但厂里老师傅记得那辆黑色轿车右前灯裂了一道缝，像闪电。”

消息发出三秒，柠姐回了个流泪笑哭的表情包。

夏橙把手机扣在台面上，转身拉开冰箱。冷藏层最下格，静静躺着两盒未拆封的进口燕窝——是前天驰老爷子派人送来的，附着一张手写便签：“给小橙补身子，别嫌爷爷啰嗦，女人要养好气血，才经得起日子磨。”字迹遒劲有力，落款处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太阳。

她盯着那太阳看了很久，忽然想起六岁那年，爷爷第一次教她用柴火灶。灶膛里火苗噼啪跳动，爷爷粗糙的大手覆在她细嫩的手背上，压着她的小手往锅里撒盐：“盐要少放，火要看着，人活着，跟熬粥一样，急不得，也糊不得。”

那时她仰头问：“爷爷，爸爸和妈妈为什么不来接我？”

爷爷没答，只把一块刚出锅的糖糕塞进她嘴里，甜香在舌尖化开，烫得她眯起眼。

——原来有些答案，从来不需要说出口。

她合上冰箱门，转身时撞见玄关镜子里的自己：浅灰围裙，松垮马尾，脸颊还沾着一点面粉，眼睛却亮得惊人。她抬手蹭掉那点白，指尖触到温热的皮肤，忽然就笑了。

回房后，她没开灯，只借着走廊漏进来的微光，从行李箱底层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。里面是三张皱巴巴的借条：表叔两万，姑妈一万五，舅公八千——全是爷爷确诊那天她跪在水泥地上挨家磕头借来的。每张借条右下角，都按着她用圆珠笔描了三遍的指印，像一枚枚笨拙而固执的印章。

她把信封塞进抽屉最深处，上面压着一本硬壳笔记本。翻开扉页，第一行字是她十八岁生日那天写的：“夏橙，你要记住，人可以穷，但账要清；心可以软，但脊梁不能弯。”

后面密密麻麻记着收支：曜哥工资一万（已还）、兼职家教三千二（结余）、超市促销员日薪一百八十（下周排班表）、爷爷医药费报销进度……数字冰冷，笔迹却越来越稳。

她合上本子，指尖停在封面上“第五年”三个字上——这是她给自己定的期限。五年后，爷爷手术康复，债务还清，她拿到博士学位，就能堂堂正正走出这栋房子，不必再靠任何人的托举。

可当“托举”二字浮现在脑海，她竟鬼使神差想起驰铮刮完胡茬后颈那道浅浅的旧疤，想起他拖地时绷紧的小腿线条，想起他说“养你”时眼底一闪而过的、近乎温柔的纵容。

心口微微发烫，像揣了颗刚剥开的溏心蛋。

第二天清晨六点，闹钟还没响，夏橙就醒了。窗外天光微青，她轻手轻脚起身，套上棉麻长裙，扎起高马尾，把昨夜熬好的小米南瓜粥盛进保温桶，又煎了四个溏心蛋，码进餐盒底层铺好的油纸里——蛋黄要颤巍巍的，不能破。

厨房飘着米香时，楼上卧室传来极轻的脚步声。

她抬头，看见驰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