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 啊（2 / 3）

落在远处正在调试灯光的舞台背景板上，那上面巨大的金色唱片logo在射灯下熠熠生辉。

“嗯。”他应了一声，声音依旧沙哑，却不再刻意掩饰，“昨晚开始的。”

“所以今天早上高铁上，你就一直这么咳？”她追问，语气温和却不容回避。

他顿了顿，终于点了点头。

金智媛没再说什么，只是从包里拿出一盒独立包装的润喉糖，拆开一粒，剥掉锡纸，递到他嘴边。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。

池景源看着那颗小小的、裹着糖霜的薄荷糖，又抬眼看了看她。她的眼神很平静，没有怜悯，没有夸张的惊慌，只有一种近乎本能的、不容置疑的关切，像冬日里悄然覆上窗玻璃的一层薄霜，无声，却固执。

他张开嘴，任由那颗糖落入舌面。清凉的薄荷味瞬间在口腔里炸开，带着一丝微苦的回甘，迅速压下了喉咙深处那股顽固的灼烧感。

“谢了。”他低声说。

“不用谢。”她收回手，指尖在牛仔裤口袋边缘轻轻擦了擦，“反正你也帮我那么多。”

两人之间安静下来。后台通道里人声嘈杂，工作人员推着道具车匆匆而过，音响师调试麦克风的电流声滋滋作响，可这方寸之地，却奇异地隔绝了外界的纷扰。池景源能闻到她大衣上淡淡的雪松香，混合着一点若有似无的、类似旧书页的微尘气息——大概是那本《流星之绊》的味道。

“对了，”金智媛忽然想起什么，从牛皮纸袋最底下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，递给他，“昨天书店老板说，他们进了新一批东野圭吾的签名版周边，可惜没有《白夜行》，但这个……我觉得你可能会喜欢。”

池景源展开那张纸。上面是一幅手绘的黑白插画：一条幽深的、望不到尽头的隧道入口，铁轨在昏暗中泛着冷光，隧道口上方，用极细的钢笔写着一行小字——“只要太阳照常升起，白夜便永不会降临”。

画风细腻，笔触克制，透着一股沉静的力量。

“这是……”他指尖抚过那行字。

“东野老师去年在东京签售会的限定纪念卡。”金智媛声音很轻，“店主说，全韩国就十张，他运气好，抢到了一张。我跟他说，我要送给我认识的一个、能把‘无聊’两个字演成深渊的人。”

池景源的动作顿住了。

他抬眸看她。口罩还只戴了一半，露出的下颌线条清晰，眼神却比平时任何时候都要认真。那里面没有玩笑，没有试探，只有一种近乎笨拙的、郑重其事的懂得。

他忽然觉得喉咙里那点残存的痒意，被什么东西温柔地、彻底地熨平了。

“……智媛啊。”他开口，声音依旧沙哑，却奇异地染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，“你这样，我会以为……”

他顿了顿，没说完。

金智媛却笑了。那笑容很浅，却像初春解冻的溪水，清澈见底，映着后台通道顶灯投下的微光：“以为什么？”

池景源没答。他只是将那张纪念卡仔细折好，连同那瓶蜂蜜柚子茶的空瓶一起，一起塞进自己羽绒服宽大的内侧口袋。动作很慢，带着一种近乎仪式感的珍重。

就在这时，助理急匆匆跑来，手里挥舞着一份打印稿：“景源xi！快！MC流程确认单！马上要上台了！圣经刚才说，她想让你临时加一段即兴互动，就你俩之前对戏那个梗！”

金智媛闻言，眼睛一亮：“哪个梗？”

助理还没回答，池景源已经抬手，动作流畅地重新拉上了口罩，严严实实，只露出一双眼睛。那双眼此刻弯了起来，眼尾微扬，带着一种熟悉的、混杂着疲惫与狡黠的亮光。

他侧过头，对着金智媛，用气音说：“——就是那个，‘我好害怕’的梗。”

金智媛瞬间明白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，抬手点了点他的口罩：“那你可得小心点，别一上台，对着麦又咳成郑巴凛那样，吓坏观众。”

池景源也笑，笑声低沉，带着点刚服下润喉糖的清冽，肩膀微微晃动。他抬手，做了个极其轻微的、只有她能看见的“放心”手势，拇指朝上，指尖还沾着一点未化的糖霜，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。

“咳——”他忽然又压低声音，模仿着郑巴凛那种阴冷粘腻的语调，尾音拖得极长，“当然……不……会……”

金智媛笑得更大声了，眼角都弯出了细纹。她摇摇头，转身要走，却又像是想起什么，脚步一顿，没回头，只是举起手，朝着身后随意地挥了挥，像告别，又像某种无声的约定。

池景源站在原地，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通道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