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6章:你好我好大家好的日子到头了。(1 / 3)
天未明。
京师的黑暗在这个时辰是最浓的,六十四个人就是在这片墨色中出现的。
从不同的方向,走不同的巷子,在不同的时刻抵达户部衙门的四周。
到了之后,站在户部衙门四面墙外的各个位置上,...
罗德里格斯瘫坐在那张价值不菲的牛皮转椅上,双手还保持着方才躬身时微微颤抖的弧度,指尖残留着油纸卷轴的粗粝触感。他喉结上下滚动,一口咽下早已凉透的龙井茶,茶水滑入喉咙,却像滚烫的熔岩灼烧着食道——不是苦,是烫,是烧,是某种近乎痉挛的狂喜在血管里奔涌冲撞。
窗外蝉鸣骤歇,风也停了。整座夷馆仿佛被抽走了声音,只剩他胸腔里那颗心,在肋骨间擂鼓般撞击:咚、咚、咚……每一下都敲在“万岁”二字的余韵上。
他忽然嗤地笑出声,笑声干涩又尖利,像一把钝刀刮过青砖。随即又猛地捂住嘴,生怕这失控的喘息惊扰了什么——惊扰了那位白衣督师尚未散尽的威压?还是惊扰了紫禁城里那位年轻天子正悄然落笔的朱批?
不,不是惊扰。
是敬畏。是臣服。是彻头彻尾、毫无保留的皈依。
他颤巍巍伸手,从抽屉最底层摸出一方紫檀木匣,打开,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黄铜钥匙,锈迹斑斑,却擦得锃亮。这是澳门旧港炮台地下军械库的唯一密钥,三十年前由葡国总督亲手交予他父亲,再由他父亲临终前塞进他手心,沉甸甸如一块烧红的烙铁。那时他说:“罗德里格斯,这把钥匙,是我们的脊梁。”
如今,那脊梁早已被大明的船帆碾碎,被郑芝龙的火炮轰塌,被卢象升的铁蹄踏平。
他盯着那枚钥匙,看了足足半盏茶工夫,然后缓缓合上匣盖,指尖在紫檀木纹上划过一道深痕,接着起身,走向壁炉旁那尊青铜镀金座钟——钟面是罗马数字,钟摆却是大明式样,用上等青石磨制,滴答声沉稳如更鼓。
他伸指一按钟顶暗钮,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钟体右侧弹开一道狭缝,露出内嵌的暗格。他取出一张折叠得方方正正的羊皮纸,展开,竟是幅手绘《澳门旧港地形全图》,墨线细如发丝,标注密密麻麻:炮位射界、火药库通风口、城墙夯土层厚度、甚至某段女墙下埋设的三根松木桩——那是当年为防潮加固所设,如今早已朽烂,却仍被精确标出方位。
罗德里格斯将这张图连同那枚黄铜钥匙,一同塞进一个素白瓷瓶,瓶底刻着“广州十三行·德昌号”六字小楷。他唤来心腹仆人,只说:“送去安都府驿馆,交卢督师亲启。不得经他人之手,不得拆封,不得延误。若误一刻,剥你三层皮。”
仆人跪伏在地,额头抵着冰凉的金砖,连大气不敢喘,捧着瓷瓶倒退而出。
罗德里格斯重新坐回桌后,目光落在案头那本厚账册上。他翻开最新一页,指尖划过一行墨字:“暹罗香料专营权(预估):年利一百二十万两白银”。
一百二十万。
这个数字在他瞳孔里燃烧,比安南三年前刚归顺时翻的两番还要刺目十倍。不是利润翻倍,是利润重构——从分一杯羹,到独占整条河。
他忽然想起范·迪门。那个在巴达维亚总督府里攥着死灰烟斗的男人。此刻对方正在焦躁踱步,靴声如鼓,而自己却坐在广州夷馆的梨花木桌后,闻着雨前龙井的清气,数着即将属于自己的百万两银子。同样面对一头巨龙,一个在龙爪之下瑟瑟发抖,一个已攀上龙角,替它梳理鳞片。
何其荒谬?又何其真实。
他端起盖碗,吹开浮叶,啜饮一口。茶汤微苦回甘,舌底生津。他忽然明白了那句“识时务者为俊杰”的真意——所谓俊杰,从来不是最勇猛的那个,而是最先看清水流方向、最先跳上顺流之舟、并懂得在船上掌舵的人。
他放下碗,提起狼毫,饱蘸浓墨,在账册空白页写下八个大字:
**顺天应人,利在千秋。**
墨迹未干,门外传来急促叩击声。不是橡木门那种沉闷的“笃笃”,而是带着金属环扣的节奏:“啪、啪、啪——停顿——啪啪”。
罗德里格斯眼皮都没抬,只低声道:“进来。”
门开了,一名葡萄牙商馆副使快步而入,脸色苍白,额角沁汗,手中紧攥一封火漆密信。他扑通跪倒,双手高举过顶:“总领事!马六甲急报!荷兰人的‘赫拉克勒斯号’巡洋舰,昨夜在柔佛海峡被截停!郑芝龙水师提督亲率三艘‘苍龙级’战舰登临检查,当场查获火药三百桶、燧发枪一千二百支、铅弹五万发,还有……还有八封写给暹罗摄政王的密函,署名是范·迪门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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