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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!”

罗德里格斯手指一顿,墨汁滴落,在“顺天应人”四字上晕开一团浓黑,像一滴凝固的血。

他没说话,只慢慢放下笔,抽出雪白丝帕,慢条斯理擦净指尖墨渍。

副使额头贴地,声音发颤:“郑提督当场焚毁密函,命人将赫拉克勒斯号押至广州港扣留,并……并派人送来口信:‘尔等红毛,既欲效犬马之劳,便先将此船火器尽数卸下,充作王师南征之资。若迟一日,即以通敌论处。’”

罗德里格斯终于抬起了眼。

那双碧蓝的眼珠里,没有震惊,没有幸灾乐祸,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,像暴风雨前海面下万丈深渊的暗流。

“传令。”他声音不高,却字字如铁钉楔入地板,“命澳门船坞即刻调拨五十名熟练工匠、二十名火器匠师、三百名码头力夫,三日内抵达广州港。赫拉克勒斯号所有火器、火药、船具,一件不留,尽数拆解入库。登记造册,呈送安都府兵备道。”

副使愕然抬头:“可……可那是荷兰人的船啊!我们……”

“那是大明皇帝的船。”罗德里格斯打断他,嘴角竟浮起一丝极淡、极冷的笑意,“从它驶入珠江口那一刻起,它就是大明水师的缴获战利品。而我们葡萄牙人——只是奉旨协助搬运的役夫。”

副使浑身一凛,再不敢多言,叩首退出。

门阖上,室内重归寂静。罗德里格斯拉开抽屉,取出另一本薄册——封面无字,仅以靛蓝丝线装订。翻开第一页,是一份名单,墨迹新润,共十七人姓名,皆为荷兰东印度公司在广州、澳门、马尼拉等地的高级商务代表与情报联络官。名字旁标注着对应住址、习惯、弱点、甚至其情妇姓名与收受贿赂的银两数目。

他抽出一支朱砂笔,在范·迪门的名字上重重画了个叉。

叉未干,他已提起笔,在下方空白处写下第一行字:

**范·迪门,巴达维亚总督。弱点:傲慢、多疑、对阿姆斯特丹董事会恐惧甚于对大明。其长子在莱顿大学攻读神学,次女订婚于阿姆斯特丹银行家之子。可自其家人入手……**

笔锋一顿,他忽然搁下朱砂笔,改取炭条,在名单末尾添上一个全新名字——

**安东尼奥·科雷亚,原葡属果阿总督秘书,现任广州葡商公会执事。此人三年前曾因贪墨被革职,流落广州,靠贩卖西洋钟表为生。熟知荷、葡、英三国东印度公司内部运作,尤擅伪造文书、模仿签名。**

罗德里格斯凝视这个名字良久,炭条在纸上压出深深凹痕。他没写评语,只在名字下方画了一道短横线,横线尽头,是一个小小的、几乎不可见的箭头,指向账册上那行“一百二十万两白银”。

窗外,乌云终于压至珠江口,沉雷在远处滚动。一道惨白电光撕裂天幕,瞬间照亮他案头那幅南洋海图——图上,暹罗湾的轮廓被一道鲜红朱砂线圈出,线条凌厉,宛如刀锋割开皮肉。

就在此时,窗外忽有异响。

不是雷声,不是风啸。

是整齐划一的脚步声。

“嗒、嗒、嗒……”

由远及近,踏在青石板路上,节奏精准得如同机械发条。每一步落下,都激起一圈无形涟漪,震得窗棂上悬垂的铜铃嗡嗡低鸣。

罗德里格斯霍然起身,疾步至窗边,掀开彩色玻璃窗棂的暗格。

楼下街道空旷,唯见两名身穿靛青短打、腰悬雁翎刀的汉子缓步而行。他们身形并不魁梧,步伐却沉稳如山岳移动,肩头各负一只竹篓,篓中隐约可见青灰色陶罐轮廓,罐口封着厚厚蜂蜡。

最令人脊背发寒的是他们的脸——毫无表情,眼珠漆黑如墨,瞳孔深处却似有幽火跃动,仿佛两具被无形丝线操控的傀儡,正执行着某个不容置疑的指令。

罗德里格斯呼吸一窒。

他认得这种人。安都府“影卫”,直隶于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,专司机密要务,行走于市井如鬼魅,杀人于无声似露水蒸发。他们从不穿飞鱼服,不佩绣春刀,只着最寻常的布衣,却比千军万马更令人心胆俱裂。

他们为何在此?

答案在他脑中炸开,冰冷而清晰:不是为监视他。是为护送。

护送那两只陶罐。

罐中所盛,绝非寻常货物。必是卢督师离馆前,悄然交付的秘件——或许是一纸密诏,或许是某位暹罗官员的罪证,或许……是范·迪门写给阿姆斯特丹董事会的求援信原件,已被大明高手仿得惟妙惟肖,只待时机成熟,便混入荷兰商船,直投莱顿港。

罗德里格斯缓缓合上暗格,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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