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8章 靠岸（3 / 3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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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光顺。”他说，声音平静得像一泓深潭，“过来。”
光顺一怔，随即快步上前，单膝跪地，姿态恭谨却不卑微。
李贤的目光落在他手上——那双手，指甲修剪得极短，指腹带着薄茧，是常年握笔、执刀、抚过图纸与铁轨留下的印记。
“把手，伸过来。”李贤说。
光顺依言伸出右手。李贤没有碰它，只将自己左脚，缓缓放入光顺掌心。
脚底微凉，掌心温热。那温度沿着脚踝向上蔓延，竟比暖炉更熨帖，更笃定。
光顺的手指微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，随即，极其缓慢地、极其小心地，合拢五指，将父亲的脚，稳稳托住。
窗外，第一缕真正的晨光，终于刺破云层，泼洒在长安城连绵的屋脊之上。那光芒并不刺眼，却浩荡、温厚、无可阻挡，如一条奔涌的河，漫过朱雀大街，漫过春满楼的飞檐，漫过光顺低垂的睫毛，最终，温柔地，落满李贤的肩头。
他闭上眼。
这一次，不是疲惫，而是卸下。
不是坠落，而是停泊。
不是终点，而是——
起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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