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千二百八十二章 我们可是专业的(2 / 3)
,孤坐寒江,钓竿垂向空茫水面,不见鱼饵,亦无浮标。阿三心头一凛——这画,他在沈砚之旧宅西厢书房里见过原作。彼时沈砚之指着画中空竿,笑言:“钓鱼不在饵,而在钓人心。人心若贪,竿下自有鱼跃;人心若惧,风过即成惊涛。”
如今,这画挂在这里,是巧合?还是示威?
他不敢再想,只觉后背衣衫已被冷汗浸透,黏腻地贴在脊梁骨上。他悄悄抬手,用袖口抹了把额角,指尖触到一片冰凉湿滑。就在此时,罗龙文在梦中忽然蹙眉,喉间滚出一声压抑的呜咽,左手猛地攥紧锦被,指节泛白,仿佛正死死扼住什么看不见的东西。
阿三屏住呼吸,盯着那攥紧的手——小指内侧,那道弯月形的疤,在昏黄烛火下泛着陈年旧痂的微光,像一道永不愈合的判决书。
舱外忽起风声,船身轻轻一荡,罗龙文眉头皱得更紧,睫毛剧烈颤动,嘴唇翕张,却只吐出几个破碎音节:“……沈……沈大人……冤……灯……灯灭了……”
“灯灭了?”一个狗腿子茫然回头,“哪来的灯?”
阿三却如遭雷击,浑身血液骤然冻结。
灯灭了。
三年前,沈砚之临刑前夜,狱卒奉命送饭,见他枯坐囚室,案头一盏油灯将熄未熄,灯焰摇曳如豆,映着他半张脸,另一半沉在浓墨般的黑暗里。他忽然开口,声音平静得不像将死之人:“灯灭之前,我还有三句话要说。第一句,盐引案卷宗第三十七页,朱批‘查实’二字,墨迹未干,其下压着半枚指印——不是我的。第二句,杭州织造局账册缺页第十一,补页纸色新于全册,墨色浓于四周,乃后补无疑。第三句……”
狱卒只记得,沈砚之说到第三句时,灯芯“噼啪”爆开一朵灯花,火苗猛地蹿高,照亮他眼中一泓沉静如古井的寒光:“第三句——灯灭之时,便是真相重燃之始。”
次日卯时三刻,沈砚之伏法。午时,杭州府衙后巷那盏守夜的气死风灯,不知何故,无风自灭。全城百姓皆言,那是沈青天魂魄离体,带走了最后一丝人间灯火。
阿三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痛感让他清醒几分。他缓缓抬头,望向舱顶横梁——那里悬着一盏八角琉璃灯,灯罩剔透,烛火正稳稳燃烧,光影摇曳,映得罗龙文沉睡的脸忽明忽暗,像一张正在缓慢显影的旧画像。
原来,灯从未灭。
只是有人,一直守着那点将熄未熄的火苗,等它重新燃起,烧穿这满船迷雾,照见所有藏在暗处的名字与罪证。
阿三喉结滚动,终于压低声音,对船长道:“药已入腹,半个时辰内必沉睡如死。但罗……老爷肋骨断裂,气血滞涩,若长久不动,恐生瘀阻。待会儿,需有人替他翻身叩背,疏络通气。”
船长眼神一凝:“你意思……”
“我意思,”阿三迎上他的目光,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,“现在,该让真正的‘王大夫’,来给老爷看看病了。”
话音未落,舱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,一个裹着灰布斗篷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滑了进来。那人帽檐压得极低,遮住了大半张脸,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。他手中提着一只乌木药箱,箱角磨损严重,露出底下暗沉的紫檀木色,箱盖上,一枚小小的银杏叶徽记,在烛火下幽幽反光——那是太医院御药房旧吏的标记,三年前,随沈砚之案一同被勒令焚毁的印记。
斗篷人径直走向罗龙文床畔,放下药箱,掀开箱盖。里面没有寻常药材,只有一排细长银针,针尾缠着极细的金线,在灯光下流转着微不可察的冷芒。他取出一根最细的针,指尖在罗龙文腕脉处轻轻一按,闭目凝神片刻,忽而睁开眼,声音沙哑如砂纸磨过青砖:
“脉象浮紧,肝郁乘脾,气滞血瘀。肋骨断处,已有碎骨移位,若不及时复位,三日之内,必生痰瘀闭肺,咳血而亡。”
阿三垂眸,掩去眼中翻涌的惊涛骇浪。
船长却上前一步,压低嗓音:“沈大人……真要现在动手?他肋骨未愈,复位之痛,堪比剥皮拆骨。万一……”
“万一他疼醒过来,咬牙撑住,那就证明,”斗篷人缓缓抽出第二根银针,针尖在烛火下一闪,“他骨头里,还留着当年在诏狱里受过的那一套刑讯功夫——铁骨铮铮,百折不挠。那样的人,才配做我沈砚之的对手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阿三苍白的脸,最后落回罗龙文沉睡的面容上,声音陡然转冷,一字一顿:
“而你,阿三,当年替我包扎伤口的药童,如今替他煎药的‘王大夫’……你可知,我为何留你活到今日?”
阿三浑身一震,膝盖发软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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