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71、第 171 章(2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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容泠眼眶一下子热了。

“你还记得?”

“记得。”蕊之泠颔首,指尖顺着她颧骨下滑,停在她下颌线,“记得你把酒泼在我刚批完的奏章上,记得你抢走我朱笔在‘准’字旁边画了只歪脖子鹤,记得你醉得站不稳,非要把我斗篷扯下来裹住自己,结果裹得太紧,差点把自己勒晕过去。”

她顿了顿,声音沉下去:“也记得你第二日清醒后,跪在雪地里三个时辰,说‘若殿下厌我,我即刻滚出王府,绝不碍眼’。”

容泠嘴唇哆嗦着,想笑,眼泪却先滚了出来。

“我没厌你。”蕊之泠说。

“那你……”

“我只是在等。”蕊之泠终于抽回手,指尖捻了捻方才蹭过她眼尾的微湿,“等你长成一只真正的鸟,翅膀硬了,爪子利了,敢叼着我的玉牒去撞温观玉的棺材板,敢撕了萧圻的和亲国书扔进御河,敢在满朝文武面前,指着我的鼻子说——‘她蕊之泠,是我容泠的人。谁动她一根头发,我便屠他满门’。”

容泠浑身一震,瞳孔骤缩。

这不是她熟悉的蕊之泠。

这是当年十五岁便以一道《平蛮策》震动朝野、十七岁执掌北境三军粮秣、十九岁独赴突厥牙帐签下十年互市之约的珣王。

是那个在先帝灵前,面不改色饮下三杯鸩酒以证清白的珣王。

是那个把整个盛朝权贵圈在棋盘上,落子无声,却叫人脊背生寒的珣王。

“你……”容泠声音嘶哑,“你早就在等这一天?”

蕊之泠没否认。

她起身,走到窗前推开槅扇。暮色已浓,天边只剩一线暗金,西市方向隐约飘来一阵甜香——是沁芳斋新蒸的桂花糖糕。风拂过她散落的长发,发尾扫过容泠伸在半空、不敢收回的手背。

“温观玉想用规矩捆住我,萧圻想用名分套牢我,皇帝想用孝道压垮我。”她望着远处宫墙高耸的剪影,声音平静无波,“可他们忘了,珣王府的规矩,从来只有一条——”

她忽然回头,烛光跃入眼底,灼灼如星:“我说谁是我身边的人,谁才是。”

容泠怔在原地,连呼吸都忘了。

蕊之泠已转身,取过案上一方旧砚——那砚台边角有细微磕痕,是当年容泠第一次偷摸进她书房,打翻墨锭摔的。她研墨,墨色浓黑如漆,提笔蘸饱,悬腕于一张素笺之上。

笔尖悬停片刻,落下两个字:

**“容泠”**

墨迹淋漓,力透纸背。

她将笺纸推至容泠面前:“明日卯时,东宫偏殿。温观玉请的夫子,今日新授《周礼·地官·媒氏》,讲‘媒妁之言,父母之命’。你去。”

容泠盯着那两个字,心跳如擂鼓:“……我去?”

“嗯。”蕊之泠重新坐下,指尖点着笺纸边缘,“你替我听。”

“可那群老学究……”

“他们若敢对你不敬,”蕊之泠抬眼,眸光锐利如刃,“你就掀了他们的案几,砸了他们的竹简,把《周礼》撕了垫脚,然后告诉他们——”

她一字一顿,清晰无比:

“‘珣王殿下说,她的人,不听这些废话。’”

容泠喉头滚动,一股滚烫的热流直冲头顶,烧得她耳根通红。她想笑,想跳,想扑过去把蕊之泠抱起来转三圈,可身体却像被钉在原地,只能死死盯着纸上那两个墨字,仿佛要将它们刻进骨头里。

窗外,更鼓敲过三声。

远处传来一声悠长雁唳,划破渐深的夜色。

蕊之泠忽然问:“怕吗?”

容泠吸了口气,抹掉眼角糊住视线的湿意,挺直脊背,声音清亮:“怕?我容泠这辈子,就没怕过什么!”

蕊之泠凝视她片刻,终于,唇角极淡地弯了一下。

那笑意很浅,却像冰河乍裂,春水初生。

她起身,从多宝格最底层取出一只紫檀木匣。匣面无纹,只在锁扣处嵌着一枚小小的、黯淡无光的玄铁片。她指尖在铁片上一按,匣盖无声弹开。

匣中无珠宝,无文书,只静静躺着一卷明黄绸缎。

——是诏书。

容泠一眼认出那明黄绸缎的质地——唯有亲王加九锡、赐丹书铁券时,才用此料。

可这卷诏书,既无玺印,亦无朱批,卷轴末端,只有一道新鲜墨迹未干的朱砂指印,鲜红如血。

蕊之泠将诏书推至容泠面前,指尖点在那枚指印上:“三年前,先帝崩逝前夜,召我入乾清宫。他说,珣王一脉,承先祖勇烈,守北境百年,功在社稷,理应得一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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