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73、第 173 章(3 / 4)
的确说过这话。彼时只是随口一赞,夸她黏人时不忘细节,却不想,这孩子竟真的把每一句闲谈,都当了军令状去践行。
容泠见她不语,忽而凑近,鼻尖几乎蹭上她脸颊,呼出的热气带着药香与一丝甜意:“而且呀……我闻到了。”
“闻到什么?”
“你身上,有和这药罐里一模一样的味道。”她指尖轻轻戳了戳蕊之泠颈侧,“苦的,涩的,还有一点点……陈年的血气。像枯荷底下埋着的旧剑。”
蕊之泠猛地攥住她手腕。
力道很大,指节泛白。
容泠却毫不挣扎,只仰着脸,任她扣着,眸子清澈见底,映着窗外微光,也映着她自己微乱的呼吸。
“你早就知道了?”蕊之泠嗓音低沉,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知道什么?”容泠反问,声音轻软,“知道你夜里常去西角楼?知道你每月初五必焚一匣旧信?知道你袖子里永远藏着一把薄如蝉翼的匕首,刃口淬过孔雀胆,见血即黑?”她顿了顿,笑意渐敛,眼底却浮起一层薄薄水光,“还是知道……你每次看见火光,手指都会无意识蜷起来,像在护着什么?”
蕊之泠的手,缓缓松开了。
容泠顺势将脸贴上她微凉的手背,声音轻得像耳语:“我不问。但我想陪你一起疼。”
屋内寂静无声。
唯有檐角铜铃,在夜风里轻轻一颤,余音悠长,仿佛一声迟到了十年的应答。
许久,蕊之泠抬起另一只手,极缓慢地,抚上容泠的后脑。指尖穿过微潮的青丝,动作生涩,却异常坚定。她将人轻轻按向自己怀中,下颌抵着她发顶,闭了闭眼。
窗外,一弯新月悄然破云而出,清辉如练,静静流淌过两人交叠的肩头,淌过案上未收的帛书,淌过那三只青釉小罐——罐身朱砂印在月光下,隐隐泛着暗红,宛如凝固的血珠。
容泠在她怀里蹭了蹭,忽然小声问:“那个林芷……真是苏蕊?”
蕊之泠没有睁眼,只颔首:“嗯。”
“那……”容泠犹豫片刻,还是问了出来,“你打算,怎么对小皇帝?”
这一次,蕊之泠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容泠以为她不会回答。
可就在月光移过第三根梁柱时,她听见她开口,声音平静无波,却字字如铁铸:
“他欠苏家三百七十二条命。”
“我,替他们收利息。”
话音落,檐角铜铃骤然急响——不是风起,是有人以指风遥遥弹击。
容泠警觉抬头,手已按上腰间软鞭。
蕊之泠却按住她手背,示意勿动。她抬眸望向窗外,唇角弯起一抹极淡、极冷的弧度:“来了。”
果然,不过须臾,院中传来稳重脚步声,停在门外。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穿透门板而来:
“殿下,老奴奉陛下口谕,特来传话——明晨卯时三刻,宣德殿议政。陛下说……”那人顿了顿,语气微沉,“请您务必带上,那位‘温家新请的西席先生’。”
容泠眸光一闪,看向蕊之泠。
蕊之泠却已起身,理了理衣袖,转身走向内室。行至门边,她脚步微顿,侧首望来,月光映亮她半边面容,眸中寒潭深处,终于浮起一线灼灼烈焰:
“告诉陛下——”
“人,我带。”
“但议事之前……”
“我要先收一笔, overdue 的利息。”
她推门而入,背影挺直如剑,消失在垂落的素色门帘之后。
容泠独自坐在灯影里,指尖捻起一只青釉小罐,拔开塞子,凑近轻嗅。苦香沁入肺腑,又似有血腥气隐隐浮动。她忽然笑了,笑声很轻,却含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欢愉。
她将小罐小心放回包裹,系紧青布,抱在怀里,仰头望着窗外那弯新月,喃喃自语:
“利息啊……”
“可不止是血。”
夜风穿堂而过,卷起案上一张素笺,上面墨迹未干,写着两行小字:
【潼关三车,载货非粮,乃铁矿渣粉,混以硝石、硫磺。】
【查:三月前,工部曾批文,准温氏商队采买‘青州黑土’百车,用途注明——‘烧制琉璃瓦’。】
笺纸翻飞,飘向烛火。
火舌一卷,灰烬纷扬,如蝶。
而千里之外,岭南苍梧县,一间小小药铺的后院里,一盏油灯下,女子正低头研药。她鬓角微霜,眉目温婉,左手小指缺了一截,断口处结着淡粉色薄茧。案头摊着一本《本草拾遗》,页脚卷曲,墨迹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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