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47章 不要阿姨！就要妈妈！（1 / 3）



圆圆那精力旺盛的声音在门外炸响，完全看不出刚才还哭得那个惨样。

林见疏只能草草擦干身体，套上睡衣，顶着一头湿发走了出去。

一开门，就看见两个小家伙正在床上蹦跶。

刘姨站在床边护着，一脸无奈地看着林见疏：

“夫人，这两孩子速度太快了。”

“稍不留神就溜走了，跟泥鳅似的抓都抓不住。”

“看来还是得请两个专业的育婴师，二十四小时寸步不离地照看才行。”

听到“育婴师”三个字，正蹦得欢的圆圆立马停了下来。

她直接扑......

姜昕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裙角，指节泛白。她没说话，只是垂着眼，盯着自己膝盖上那道被飞机舷窗斜射进来的光晕切开的阴影，像一道无声的裂痕。

傅斯年没催她。他静静躺着，呼吸比刚才平稳了些，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，不是从前那种锋利如刃、带着戏谑与掌控欲的光，而是一种近乎钝痛的清醒——仿佛刚从一场漫长窒息中浮出水面，肺叶里还灌着咸涩的海水，却已看清了潮汐的方向。

机舱内只剩下空调低微的嗡鸣，和远处机组人员压低嗓音的交谈声。窗外云海翻涌，纯白无垠，像一张未写一字的判决书。

“你怀孩子那天，”他忽然又开口，声音很轻，却字字砸在姜昕耳膜上，“我梦见自己站在产房外，手抖得连签字笔都握不住。”

姜昕猛地抬眼。

他望着她，嘴角甚至没动一下：“护士递给我一张单子，上面写着‘胎儿发育迟缓，母体严重贫血，建议立即终止妊娠’。我盯着那行字看了三分钟，然后撕了单子，把纸屑全塞进自己嘴里，嚼烂了咽下去。”

姜昕瞳孔骤缩，喉头一哽，竟发不出半个音。

“我梦见自己跪在手术室门口，求医生再等等……不是求他们救孩子，是求他们别让我再失去你一次。”他的声音哑得厉害，像砂纸磨过铁锈，“可梦里的你根本不看我。你穿着病号服，抱着保温箱里那个只有一小团红皱皱的小东西，转身上了林见疏的车。车牌号我都记得——京A·8877V。”

姜昕浑身一颤，指尖深深掐进掌心。

“林见疏？”她终于开口，嗓音干涩得像砂砾滚动，“你连这种细节都编得出来？”

“不是编。”傅斯年闭了闭眼，再睁开时，眼底有血丝蜿蜒，“是刻进骨头里的疼。那种眼睁睁看着你被别人接走，而我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的疼。”

他顿了顿，目光沉沉落回她脸上：“姜昕，你信命吗？”

她没答。

他也不需要她答。

“我以前不信。”他扯了下嘴角，那点弧度毫无温度，“我信钱能买通所有关卡，信权能碾碎所有障碍，信只要我想，就没有拿不到的东西——包括你。”

姜昕垂眸，盯着自己交叠在膝上的手。那双手曾经在他醉酒呕吐后一遍遍擦洗他衬衫领口的污渍，曾经在他高烧四十度时整夜用冷毛巾覆在他额头上，也曾经在他签完离婚协议、把钢笔狠狠摔向墙壁后，默默弯腰捡起那截断掉的笔尖，放进抽屉最底层。

“可这次，我躺在ICU里，心跳停了七秒。”他声音极缓，却像刀刃刮过玻璃，“七秒里，我听见苏晚意在我耳边说‘傅斯年，你从来就没真正爱过我，你爱的只是‘得到’这两个字’；我听见我妈说‘昕昕这孩子多好，你不珍惜，迟早要后悔’；我听见我爸拍着桌子吼‘傅家的脸面不是让你拿来赌气的’……最后，我听见你在我耳边，轻轻说了一句‘傅斯年，我走了’。”

姜昕猝然抬头，眼眶发热。

“不是哭着说，不是吵着说，就那么平平静静的，像把一把钝刀子，慢慢插进我太阳穴。”他喉结滚动了一下，“然后我就醒了。”

机舱顶灯在他睫毛下投下一小片阴影，浓密，颤抖。

“医生说我脑部受创引发短暂性记忆错乱，建议我做深度心理评估。”他忽然笑了，那笑里有种近乎悲壮的坦荡，“可我知道，那不是错乱。那是老天爷攥着我的脖子，把我按进水里，逼我看清自己这些年到底活成了什么鬼样子。”

姜昕胸口闷得发疼，像被浸透的棉絮死死堵住气管。她想反驳，想冷笑，想甩一句“傅少今天演得真投入”，可舌尖抵着上颚，重若千钧。

她想起三年前那个暴雨夜。她流产住院，他全程没露面，只让陈放送来一张支票和一张机票——飞往瑞士的单程票，头等舱，附言：“别闹了，去养好身体，回来我们还是夫妻。” ↑返回顶部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