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68章 帝王之怒,终于彻底爆发(2 / 4)
刀?”沈知勤怔住。一整刀是百张,市价至少五十两银子。他月例不过二两,还要贴补姨娘胭脂水粉、丫鬟月钱……他张了张嘴,终究没说出“买不起”三个字,只觉脸颊发烫。
赵文轩却像早料到一般,从怀中掏出个沉甸甸的荷包,搁在桌上,布面绣着暗云纹,针脚细密:“巧了,我今早刚替家父收了笔旧账,闲钱正好剩些。沈兄若信得过,先垫上,日后手头宽裕了再还我——权当咱们三人合伙淘点雅物,如何?”
荷包鼓胀,压得桌面微陷。
沈知勤盯着那荷包,仿佛盯着深渊。他太熟悉这种感觉了——父亲递来一本《四书集注》,说“勤儿拿去读”,语气里是施舍般的体面;继母赏下一匹云锦,说“给大少爷做件秋衫”,眼神却掠过他肩头,落在身后侍立的、捧着安胎药的嬷嬷脸上。而此刻,赵文轩把荷包推过来,动作随意得像递一块点心,可那里面装的,是五十两银子,是霜纹纸,是“慎独”二字在火光里浮出的尊严,是他在父亲书房永远得不到的、被郑重托付的分量。
他喉结上下滑动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“赵兄……这……”他声音哑得厉害。
“怎么?”赵文轩挑眉,笑意坦荡,“莫非沈兄觉得,我赵某人会因这点银子,就拿你当冤大头?”
孙明远适时开口,声音平缓如溪流:“沈兄不必有负担。崔老板另有一桩生意,正缺个稳妥人帮着验货、记账。活儿不重,每月三两银子,管一顿午饭。若沈兄愿去,这笔垫付的银子,就当预支的工钱,慢慢扣便是。”
三两银子……沈知勤脑子嗡的一声。
他每月月例二两,已是庶子中最高。三两?还管饭?这钱来得如此轻易,轻易得让他心头发慌。可更让他心头发慌的,是孙明远口中“验货、记账”四个字——那意味着他能接触真正的货物清单,能看见商队押运的箱笼编号,能亲手摸到那些来自北地的、带着雪粒与松脂气息的皮货、药材、甚至……或许还有图纸、密信?他曾在父亲书房外偷听过,吏部考功司的郎中低声禀报:“……辽东军镇粮秣调度,近三月多出三成,账目却与兵部对得上,只有一处,马料损耗率异常偏高……”父亲当时冷笑:“马料?怕是喂了不该喂的东西。”
不该喂的东西……是什么?
沈知勤猛地抬头,目光灼灼看向孙明远:“验什么货?”
孙明远迎着他目光,平静道:“高丽参、辽东鹿茸、建州桦木笔杆……还有,一批新到的‘云岫砚’。”
云岫砚?沈知勤没听过。
赵文轩却笑着接道:“哦,就是那种墨池里养着活水藻的砚台。崔老板说,是长白山深处矿脉所出,石质温润,蓄墨不涸,最奇的是,磨墨时砚池水面会泛起细密云纹,故名‘云岫’。可惜产量极少,这次只得了八方,沈兄若去,可先挑一方试用。”
活水藻?云纹?沈知勤指尖冰凉。他忽然想起前日姨娘提起的怪事:“……昨儿厨房李婆子说,她孙儿昨夜发烧,胡话里直喊‘砚池里有龙在游’,吓得她连夜请了道士……”原来竟是真的?那砚台里,真养着活物?
他胸口剧烈起伏,一股滚烫的热流直冲头顶。这不是读书,不是考试,不是跪在父亲面前背诵《孝经》——这是活生生的、正在他指缝间流淌的北地,是父亲讳莫如深的辽东,是继母腹中嫡子将来要继承的、沈家门楣之下暗涌的权柄河流!
“我去。”他听见自己说,声音斩钉截铁,带着破釜沉舟的嘶哑。
赵文轩笑容更深,拍了拍他肩膀:“痛快!明日辰时,西市‘瑞丰号’杂货铺后门,我与明远候着。”
孙明远起身,将那叠霜纹纸仔细包好,递给沈知勤:“今日所见,沈兄且收好。崔老板说,霜纹纸最忌潮,须得干燥避光。”
沈知勤双手接过,纸页轻如无物,却重得他几乎托不住。
他走出翰墨林时,日头已西斜,将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,孤伶伶投在青砖地上。他下意识回头望去,书肆门楣上“翰墨林”三字在夕照里泛着陈旧的金漆光。窗内,赵文轩正笑着举起茶盏,孙明远侧影清癯,指尖在桌面轻轻叩了两下,像敲击一段无声的节拍。
沈知勤攥紧怀中那叠纸,指甲几乎要嵌进纸背。他忽然想起沈知俭那张惶无助的脸,想起父亲翻阅继母安胎方子时舒展的眉头,想起姨娘在灯下缝补他破了肘子的直裰时,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。
原来缝隙一直都在。只是从前,他以为缝隙是耻辱,是需要填平的洼地;而此刻,他第一次看清——缝隙,亦是通道。
风起了,卷
↑返回顶部↑
温馨提示:亲爱的读者,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,请勿依赖搜索访问,建议你收藏【188小说网】 www.188xs.com。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!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