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85章 今日的事，只是个开始（4 / 4）

话音未落，佟嫔身子一软，彻底昏死过去。

沈知念伸手扶住她，指尖触到她颈侧狂跳的脉搏，微微颔首。

成了。

柳嬷嬷——那个庄贵妃最信任、最倚重、亲手提拔起来的掌事姑姑，终于被推到了悬崖边。

而推她的人，不是沈知念，是佟嫔。

一个懦弱了半辈子的女人，终于在儿子性命攸关之际，咬碎银牙，吐出了第一句真话。

殿外，春雷滚滚而来，雨点终于噼里啪啦砸在琉璃瓦上，像无数鼓槌擂动。

南宫玄羽闭了闭眼，再睁开时，眸中已是雷霆万钧：“传旨——”

“长春宫掌事姑姑柳氏，涉案重大，即刻褫夺品级，押赴慎刑司，刑讯问供！”

“秦医士、李奉御、陈砚秋等人，无论生死，一律开棺验尸，查其死因及生前所有行迹！”

“着户部、大理寺、慎刑司三司会审，三日内，呈报详案！”

“另——”他目光沉沉落向庄贵妃，“贵妃庄氏，暂卸协理六宫之权，闭宫思过。未得诏令，不得踏出长春宫半步。”

庄贵妃瘫坐在地，妆容尽毁，凤冠歪斜，鬓发散乱，口中喃喃，不知在念什么。

沈知念松开佟嫔，任由宫人上前搀扶。

她缓步退至殿角，雨水顺着窗棂滑下，在雕花窗纸上蜿蜒成一道道墨痕。

她望着窗外翻涌的铅灰色云层，忽然觉得倦极。

这场仗，她赢了。

可赢得太冷，太静，太孤。

她终究没能护住那个怯懦的佟嫔，只能逼她站出来；她终究没能守住夏家干净的名声，任由污名沾染；她终究……也没能让南宫玄羽多看她一眼，哪怕只是一瞬的、真正的信任。

檐下雨声渐密，敲得人心发慌。

沈知念拢了拢衣袖，转身离去。

裙裾掠过满地狼藉的瓷片，未曾停留半分。

她知道，雨停之后，朝阳宫的梧桐树上，会有新燕衔泥筑巢。

而长春宫的琉璃瓦下，也将有无数双眼睛，重新估量这座后宫真正的分量。

她走得很慢，很稳。

身后，是刚刚崩塌的长春宫，和一个正在慢慢苏醒的佟嫔。

前方，是景仁宫幽深的长廊，廊下悬着一盏未燃的宫灯。

灯芯已备好，只待她抬手，拨亮那一点微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