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85章 今日的事，只是个开始（3 / 4）

后一封家书，托同乡带回京城，收信人赫然是长春宫一位老内侍！

那老内侍，昨夜“失足落井”，尸身打捞上来时，怀中紧攥着半块碎铜牌……

沈知念没再看庄贵妃。

她只静静望着南宫玄羽，目光澄澈如初雪融水：“陛下，真相未必在账册里，未必在尸身上，而在那些被刻意抹去的痕迹里。臣妾不求陛下即刻定罪，只求——彻查秦砚舟之死，彻查长春宫老内侍落井真相，彻查秦医士胞兄所有往来书信！”

“若查实与贵妃无关，臣妾愿自请禁足景仁宫，三年不出！”

“若查实确有其事……”她微微停顿，目光扫过庄贵妃惨白如纸的脸，“那谋害皇嗣、勾结外臣、伪造宫造之物，桩桩件件，皆是诛九族之罪。”

南宫玄羽久久未言。

他盯着沈知念，盯了很久。

那目光里没有怒火，没有怀疑，只有一种近乎钝痛的疲惫，像看着一件被反复打磨、却始终不肯折断的利器。

良久，他缓缓开口，声音沙哑如砺石相磨：“苏全叶。”

“奴才在！”

“即刻带人，查封长春宫内务司所有卷宗。拘秦医士、拘所有曾经手远志药材的宫人、拘……”他顿了顿，目光掠过庄贵妃，“拘长春宫掌事姑姑柳嬷嬷，押赴慎刑司，严加审讯。”

柳嬷嬷——庄贵妃乳母所出的亲侄女，自幼养在长春宫，十五岁便掌长春宫采买，二十年来，从未出过半分差池。

庄贵妃身子晃了晃，眼前一黑。

她终于懂了。

沈知念根本不在乎夏家那点银钱陷阱。

她在等，等庄贵妃为掩盖罪行而杀李奉御、灭陈砚秋、逼死柳嬷嬷……等她亲手斩断所有退路，再将尸身、铜牌、药录、旧档，一样样摆到天子面前。

这不是斗法。

这是围猎。

而她，从踏入永寿宫门槛那一刻起，就已是笼中困兽。

“陛下！”庄贵妃再也撑不住，膝行两步，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，发出沉闷一声响，“臣妾……臣妾冤枉啊！”

沈知念静静看着。

没有快意，没有悲悯，只有一片沉静的湖面，映着殿顶蟠龙金柱，也映着庄贵妃匍匐颤抖的脊背。

她忽然想起三年前，自己初封皇贵妃那日，庄贵妃亲手捧来一盏桂圆莲子羹，笑容温婉：“姐姐尝尝，这桂圆，是江南新贡的，甜而不腻，最养心脾。”

那时她不知，那碗羹里，已悄悄混入半钱‘醉梦散’。服下后三日，她头晕目眩，错将南宫玄羽认作已故的兄长，失态痛哭，险些被褫夺凤印。

原来有些恨，早已无声流淌多年。

沈知念转身，裙裾如墨云拂过地面。

她并未走向南宫玄羽，而是径直走到佟嫔面前，俯身，轻轻扶起她冰凉的手。

佟嫔浑身筛糠，泪珠簌簌滚落，却不敢抽手。

沈知念声音很轻，只够两人听见：“佟嫔，你怕什么？”

佟嫔嘴唇翕动，眼泪糊了满脸：“臣妾……臣妾怕……怕说了真话，明日就见不到三皇子了……”

“那你可知，”沈知念指尖微凉，却稳稳托着她的手肘，“若今日你依旧闭嘴，三皇子活不过这个月？”

佟嫔浑身剧震，猛地抬头，泪眼模糊中，只看见沈知念眼中一片凛冽清明，像寒潭深处蛰伏的剑光。

“本宫给你一个机会。”沈知念直起身，目光扫过满殿噤若寒蝉的妃嫔，“佟嫔，你是三皇子生母。现在，当着陛下、当着诸位姐妹的面——告诉所有人，三皇子最后一次发病前，是谁，亲手喂他喝下了那碗安神汤？”

佟嫔浑身血液都冻住了。

她张着嘴，喉咙里咯咯作响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
殿内落针可闻。

忽然，一声清脆瓷响炸开——庄贵妃手中那只素白茶盏，终于承受不住指间剧颤，摔得粉碎。

shards飞溅，如星芒四射。

就在那一片狼藉的瓷片反光里，佟嫔的目光，猝不及防撞上沈知念的眼睛。

那里面没有催促，没有胁迫，只有一片沉静的、不容闪避的等待。

像一堵墙，也像一扇门。

佟嫔喉头一滚，泪水决堤。

她猛地吸了一口气，肩膀剧烈起伏，然后，用尽全身力气，朝着长春宫的方向，嘶声喊了出来：

“是……是柳嬷嬷！！”

“是她！是她亲手端来的汤！她还……还笑着对三皇子说……说‘喝了就不怕黑了’！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