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8章 焰凰山，凤栖峰（3 / 3）

人类。

炽阙的声音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波动，自山巅滚滚而下：

“何人，敢启凤纹？”

夏道明收回手指，指尖火苗已然熄灭。他抬头，目光穿透千重火云，直直迎上那双赤金瞳眸。

“一个……来认儿子的人。”

山风骤停。

万仙屏息。

连朱雀法相双翼，都忘了煽动。

他声音不高，却如惊雷滚过每一寸焦土：

“炽阙前辈，两千三百四十七年零三个月又十四天——您欠我一个交代。”

“还有，”他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残酷的弧度，“您儿子，该回家了。”

话音落，山门轰然洞开。

赤焰如潮水般向两侧退去，露出一条由熔岩铺就、流淌着金色火浆的道路，蜿蜒通向山巅。

道路尽头，朱雀法相缓缓收敛，炽阙独立于火浆之上，白衣猎猎，眸光如刀。

而就在她身侧，炽焰静静伫立，手中握着一枚半透明的赤色玉珏——玉珏之上，龙纹与凤纹交织盘绕，正中央，一枚微小却无比清晰的赤宸印记，正在缓缓旋转，吞吐着与夏道明心跳同频的微光。

夏道明望着那枚玉珏，望着玉珏旁青年眉宇间与自己如出一辙的倔强轮廓，望着炽阙眼中翻涌的惊涛骇浪，忽然觉得，两千年来的所有孤寂、所有追寻、所有撕心裂肺的痛楚……都值了。

他迈步，踏上那条熔岩之路。

每一步落下，脚下火浆便凝固成一朵赤莲，莲瓣舒展，莲心燃起一点幽蓝火焰——那是龙心之火，与凤焰同源，却截然不同。

他走得不快，却无人敢拦。

因为所有人都看见，那幽蓝火焰升腾之处，虚空竟隐隐泛起涟漪，仿佛有无数破碎的镜面在火中重组，映照出千百个不同的他——或持斧劈山，或驭龙巡海，或坐镇血湖，或指点弟子……每一个画面，都蕴含着一种截然不同的大道真意。

这是……道域雏形！

一个真仙，竟能在行真境大能面前，踏出自己的道域雏形？！

山巅，炽阙终于动了。

她抬手，不是攻击，而是轻轻一招。

炽焰手中玉珏倏然离手，悬浮于半空，龙凤纹路疯狂旋转，赤宸印记骤然爆发出刺目金光！

金光如箭，射向夏道明眉心。

夏道明不闪不避。

金光没入眉心刹那，他全身骨骼发出密集如炒豆般的脆响，皮肤下隐隐有赤金龙纹游走，而心脏位置，赤宸都天之心猛地一跳——

咚！

一声心跳，响彻烈曜山。

山体震颤，火浆沸腾，朱雀法相发出一声悠长清鸣，竟主动俯首，双翼收拢，姿态谦卑。

炽阙望着他，嘴唇微微翕动，最终，只化作一声极轻、极沉的叹息：

“……阿明。”

两千年，她第一次，叫了他的名字。

夏道明脚步一顿。

山风卷起他额前碎发，露出一双已褪尽所有迷茫与痛楚的眼。

那眼里，只有浩瀚如星海的温柔，和磐石般不可撼动的决心。

他继续前行，声音平静，却字字如凿：

“凤儿，这一次，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走。”

“哪怕踏碎三千界，焚尽九重天——”

“我也要带你，和炽焰，一起回家。”

熔岩路上，赤莲朵朵绽放，幽蓝火焰熊熊燃烧，映照着他坚毅如铁的侧脸，也映照着山巅那抹素白身影，终于微微颤抖的指尖。

烈曜山外，云海翻涌，霞光万丈。

一场横跨两界的因果，至此，才真正开始清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