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46章 牵扯到了县长（3 / 3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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贺时年盯住她：“欧阳鹿，你记住一句话——法律是钢轨，权力是列车。列车可以提速、可以变道、可以临时加挂车厢，但绝不能脱轨。姚书记若为破一案而许诺法外开恩，那明天就会有十个林志国、一百个乌百高跳出来说：我也能换。”

他顿了顿，声音压得更低：“所以，林志国的女儿，必须依法处理。哪怕她真没犯罪，也要走完全部程序——立案、初查、取保、结案。一个环节都不能少。这样，才能让林志国彻底相信，姚书记既守住了底线，又给了他活路。”

欧阳鹿深深吸气：“可乌百高那边……”

“乌百高不是问题。”贺时年起身，从外套内袋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，推到欧阳鹿面前，“这才是。”

她拆开信封，抽出一叠照片。

第一张：乌百高站在县殡仪馆火化炉前，双手捧着一只紫檀木盒，盒盖微启，露出一角泛黄的纸页——是三十年前勒武县公安局出具的《死亡证明》，死者姓名：林志国之妻，李秀兰。

第二张：同一地点，乌百高将木盒交给一名穿白大褂的中年女人，女人胸前工牌写着“县殡仪馆遗体整容师：周慧”。

第三张：周慧在自家客厅，将一沓现金数给乌百高，背景墙上挂着全家福——她丈夫，正是现任勒武县卫健局副局长，张振国。

第四张：张振国与马有国在高尔夫球场击球，球童弯腰递杆，袖口露出半截纹身——一条盘踞的青蛇，蛇眼嵌着两粒红宝石。

欧阳鹿手指微微发颤：“李秀兰……不是病故的吗？”

“官方记录是肝癌晚期。”贺时年声音冷如铁，“但林志国当年偷偷找人做过尸检。病理报告原件，就藏在他书房地板夹层里。结论是：中毒身亡，致毒物为‘野蘑菇提取液’，无色无味，代谢极快，常规尸检根本查不出。”

欧阳鹿猛地抬头：“乌百高……害死了林志国的妻子？”

贺时年点头：“三十年前，李秀兰是县医院妇产科主任，掌握着乌氏早期非法采砂导致孕妇流产、胎儿畸形的原始病例。乌百高请她‘闭嘴’，她不肯。乌百高就送了她一篮‘野生松茸’。”

餐馆忽然安静下来。

窗外，一辆警车鸣着笛疾驰而过，红蓝光芒在墙上急速扫过，像一道转瞬即逝的血痕。

贺时年望着那抹残影，声音轻得如同耳语：

“林志国之所以能当上刑警队长，是因为他破了妻子的‘意外死亡案’——他假装结案，暗中收集证据，整整十年，把乌百高钉在耻辱柱上，却始终找不到致命一击的铁证。直到去年，他在乌百高老家祠堂的族谱里，发现一个被墨汁涂改的名字：乌百高原名乌德昌，涂改痕迹下，隐约可见‘李德昌’三字。”

欧阳鹿呼吸一滞：“他……是李秀兰的堂弟？”

“对。”贺时年指尖敲了敲桌面，节奏缓慢而沉重，“所以林志国恨乌百高，不是因为他是黑老大，而是因为他是杀妻仇人，还是沾着亲、带着故的伪君子。”

他站起身，拿起外套：“现在，他终于明白，自己三十年来拼死守护的所谓‘正义’，不过是乌百高棋盘上一枚被反复擦拭、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。”

欧阳鹿跟着起身，声音发紧：“那他女儿……”

“他女儿叫林薇，今年二十六，勒武县人民医院儿科医生。”贺时年拉开餐馆玻璃门，初夏的风裹挟着热浪扑面而来，“她三个月前，刚在县医院太平间值过夜班——那天，李秀兰的骨灰盒，被乌百高派人悄悄移出了公墓，埋进了轴承厂工地的地基下面。”

阳光刺眼。

贺时年逆光而立，身影被拉得很长，像一柄出鞘的刀。

“告诉孟琳，今晚八点，我要见林志国。”

“单独见。”

“带上他妻子的尸检报告原件，还有轴承厂工地的地勘图纸。”

“顺便，让龙福润局长准备一份《关于金盾保安公司涉嫌寻衅滋事、故意伤害、非法拘禁的立案侦查意见书》——不用盖章，手写就行。”

欧阳鹿怔住：“你不怕他反咬一口？”

贺时年回头，阳光落在他眼中，亮得惊人：

“他不会咬。因为这一次，我不是在跟他谈交易。”

“我是在替他死去的妻子，收利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