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75章 威胁的味道（3 / 3）

您怎么突然要这个？”

“姚书记交代的。”贺时年语气温和，“关于干部选拔任用程序规范性的专题调研。”

挂断电话，他打开州委内网，点开东华州干部监督平台。输入温朝波名字，页面跳出密密麻麻的任职轨迹。他手指滑动，停在2021年7月——温朝波由市司法局副局长调任阳原县委副书记，而同月，阳原县某建材公司完成股权变更，新股东名为“恒远咨询有限公司”，法定代表人竟是温朝波大学室友、已移民加拿大的陈砚舟。

贺时年截图保存，又调出该公司近五年纳税记录。2022年全年零申报，2023年前三季度总纳税额87元——一笔打印费的钱。

他靠向椅背，闭目。窗外银杏叶飘落，敲在玻璃上，像一声声迟来的叩问。

姚田茂信任他，是因为他够狠、够稳、够懂分寸；褚青阳默许他，是因为他够快、够准、够不留痕迹；而纳永江恨他，是因为他既不跪，也不逃，更不傻。可这世上哪有什么天生金刚不坏？不过是把每一步都算成绝路，再逼自己踏出去。

手机再震，是温朝波发来的微信，仅一行字：“时年兄，听说你回州委了？改日约饭，咱好好叙叙旧。”

贺时年盯着那条消息，拇指悬在键盘上方，迟迟未动。

叙旧？

旧账还没算清，新账已堆成山。

他删掉打好的“好啊，温书记”，点开输入框，重新敲下：“温书记客气了。最近跟姚书记跑基层，忙得脚不沾地。等您哪天有空来州委，我请您喝茶。”

发送。

然后，他打开日程表，在明天八点半的五人小组会议旁，用红笔圈出一个小小的叉——那是他给自己留的退路，也是给所有人设的陷阱。

若明日会议桌上，有人试图把张维海案的责任往温朝波身上引，若有人假借“稳定大局”之名，提议暂缓阳原县人事调整……

那支藏在抽屉里的录音笔，便会悄然启动。

而褚青阳批注的那份便签，早已复印三份，一份在姚田茂案头，一份在赵砚生邮箱，第三份，正躺在他随身公文包夹层里，贴着那张未拆封的体检报告。

秋阳西斜，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很长，一直延展到办公室门框之外，像一道无声的界碑。

贺时年起身，锁好抽屉，整理袖扣，推门而出。

走廊尽头，纳永江的办公室门虚掩着，透出一线光。

他脚步未停，径直走过。

那扇门后的光，终究照不亮他脚下的路——

因为他早已习惯，在暗处，走得比光更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