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79章 羲的故事！（3 / 3）

小子。”羲转过身，脸上竟露出一丝疲惫的、近乎温柔的笑意，“现在，你还觉得，那座山，是你能去的地方吗？”

凌峰张了张嘴，喉咙干涩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
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。掌心，二十九条星脉的银光依旧温顺流淌，可此刻，那光芒却显得如此单薄，如此渺小，如同烛火面对恒星。

他忽然明白了羲无数次失败后，为何还能一次次爬起来，为何在绝望的深渊里，仍会记得给一个素昧平生的人带食物，为何会在发狂时，本能地避开山洞的方向……

因为那山巅，是坟场，也是灯塔。

哪怕明知是陷阱，哪怕魂魄已被撕碎千万次，只要还有一丝“想要看见”的念头，那盏灯，就永远亮着。

“前辈……”凌峰抬起头，眸中所有动摇、所有畏惧、所有对力量的急切渴望，尽数沉淀下去，只剩下一种近乎磐石的澄澈，“您说过，星狩一族，活得越久，星脉越多。”

羲一怔。

“可您活了这么久……”凌峰的声音很轻，却字字如凿，“为什么……您的星脉，从未超过八千万？”

空气，再次凝固。

羲脸上的笑意，缓缓褪去。他沉默地看着凌峰，看了很久很久，久到界碑平台上的符文都完成了三次完整的明灭循环。

然后，他忽然仰天大笑起来。

笑声震得虚空嗡嗡作响，石林深处，无数石笋表面的胶状苔藓簌簌剥落，露出底下暗红色的、搏动着的恐怖血肉。

“哈哈哈哈……好！好！好！”羲笑得前仰后合，眼泪都迸了出来，那笑容却比哭更令人心碎，“小子，你比我想的……还要疯！”

他猛地收住笑声，目光如电，直刺凌峰灵魂深处：“没错！八千万，是我的极限！因为再多一条……”

他顿了顿，右手指向自己左胸位置，那里，皮肤之下，隐约可见一道暗沉如墨、不断脉动的……裂痕。

“就会撑破这具躯壳，被那山脚下的‘河’，直接拖进永恒的溶解里！”

凌峰浑身一震。

原来如此。

那不是瓶颈，是悬崖。

是星狩一族血脉赋予的、通往力量巅峰的最后一道枷锁，也是……悬在头顶的、名为“存在”的铡刀。

“所以……”凌峰深深吸了一口气，二十九条星脉的银光，前所未有的明亮、稳定、坚韧，“您教我开辟星脉，不是为了让我活下去。”

“是为了让我……替您，再试一次。”

羲没有否认。
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凌峰，许久，缓缓点头。

风，终于重新吹起。

淡紫色的雾霭重新流动，卷过界碑平台，拂过凌峰的面颊，带着一种奇异的、近乎温柔的凉意。

远处，那座天诛般的高山，依旧沉默矗立。山脚下，那条暗红色的“河”，无声流淌，仿佛亘古如此，也将永恒如此。

凌峰抬手，轻轻抚过镇岳之盾冰凉的表面。盾内，星核碎片与二十九条星脉的共鸣，从未如此清晰——那不是臣服，不是追随，而是一种……古老的、跨越了时间与绝望的，契约般的低语。

他迈开脚步，不再看那界碑，不再看那裂隙，目光坚定地投向来时的方向，投向那片被羲称之为“中下危险”的、他最初踏足的山涧。

“前辈，”他声音平静，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犹疑的锋锐，“带我去打猎吧。”

羲凝视着他背影，良久，沙哑的嗓音里，终于卸下了最后一丝沉重，只剩下一种近乎释然的、久违的……期待。

“好。”

他转身，大步流星，走向那片山涧。

身后，界碑平台上，所有蠕动的符文，在两人离去的刹那，齐齐停顿了一瞬。随即，它们缓缓扭转方向，不再指向创世之柱的虚影，而是……齐刷刷，指向凌峰远去的背影。

那一瞬，整片永堕墟境，仿佛有无数双眼睛，在黑暗中，悄然睁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