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94章 体验(1 / 4)
旅行社的车子过了一个小时左右才过来接他们。
他们倒也不着急,也知道他们这么临时,排车子自然得等。
等待的时候,他们已经问好了接下去几天的行程安排,同时也在地图上标出了各个景点,旅行社安排的...
林小满坐在医院走廊冰凉的塑料椅上,脚边搁着个洗得发白的蓝布包,里面装着半块冷透的玉米面饼子、一小截腌萝卜,还有两颗剥了皮的鸡蛋——是今早阿嬷硬塞进她手里的,说“眼睛要紧,补补血”。她没舍得吃,只把鸡蛋用油纸裹紧,揣在贴身衣兜里,怕凉了腥气重。此刻她盯着诊室门上那块磨花的玻璃,隐约能看见里面穿白大褂的人影晃动,听见隔壁儿科传来的哭声,断断续断,像被海风撕碎的渔网线。
她抬手揉了揉右眼。不是疼,是沉。像有粒细沙卡在眼睑深处,眨眼时微微刮擦,左眼清亮如初,右眼却总蒙着一层薄雾,尤其天光将暗未暗时,看人影会拖出浅浅的灰影,像退潮后滩涂上未干的水痕。
这毛病是从腊月廿三开始的。那天她跟阿公去东礁头收最后一挂紫菜,浪大,船颠得厉害。阿公弯腰解缆绳,一个浪头砸上来,咸腥的水沫劈头盖脸泼进她右眼。当时没当回事,拿海水冲了冲,可从那以后,视线就一天比一天浑。阿嬷说莫不是海神爷不高兴,罚她偷看了不该看的东西?林小满没应声。她知道不是神罚——是那晚在供销社后巷,她亲眼看见陈主任把一叠盖着红章的纸塞进王会计怀里,王会计转身就钻进粮站仓库,再出来时,袖口沾着几粒金黄饱满的稻谷。而三天前,公社广播喇叭正嘶哑地念着“坚决打击投机倒把”,背景音里,是码头卸货队整齐划一的号子声。
她低头,指甲无意识抠着塑料椅扶手上一道裂口。裂口底下泛着灰白,像鱼肚皮翻过来的颜色。
“林小满!”护士喊她名字,声音短促,带着点不耐烦,“三号诊室!”
她猛地起身,蓝布包带子滑落肩头,她一把攥住,快步走进去。
诊室里药味混着酒精味,刺鼻。戴眼镜的中年医生翻着她刚拍的视力表,眉头越锁越紧。“左眼,右眼……。”他推了推眼镜,镜片后目光扫过来,“你今年多大?”
“十七。”
“上学?”
“不上了。在码头帮工。”
医生顿了顿,从抽屉里抽出一张泛黄的旧表格,边角卷曲,印着“1978年滨海县视力普查登记表”的铅字。“你爸叫林国栋?”
林小满心头一跳,像被钩子勾住:“……是。”
“他当年也是右眼视物模糊,最后发展成视神经萎缩。”医生把表格推过来,指尖点了点“家族史”一栏空白处,“填上。你妈呢?”
“我妈……”她喉头发紧,停了一秒,“我妈走的时候我才五岁,听阿嬷说,她右眼也常流泪,夜里不敢点灯。”
医生没再问,只开了单子:验光配镜、眼底照相、神经科会诊。末尾一行字力透纸背:“高度疑似遗传性视神经病变,建议尽快转市医院。”
林小满捏着单子出来,手心全是汗,浸湿了纸角。她没去缴费处,反而转身拐进楼梯间。铁质楼梯扶手冰凉粗糙,她一步步往下走,脚步越来越沉。市医院?来回车票一块二,挂号加检查少说要八块钱。阿公前两天摔了腿,草药敷着,但天天换,一帖就得三毛;阿嬷的哮喘入冬就没好利索,止咳糖浆喝空了三个玻璃瓶;家里那台“红灯牌”收音机,喇叭嘶哑得像破锣,修一次要两块五……
她靠在二楼转角窗边。窗外是医院后院,一排老槐树光秃秃的枝杈伸向灰蓝夜空,树杈间缠着几缕褪色的红布条,是附近渔民求平安系的。风一吹,布条猎猎响,像一面面无声招展的小旗。
突然,楼下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夹杂着压抑的咳嗽。她探头看去——是陈主任。他没穿那件熨帖的藏青中山装,而是套了件洗得发灰的旧棉袄,领口露出一圈毛边,头发乱糟糟的,手里拎着个鼓囊囊的黑布袋,脚步虚浮,每走一步都伴着一声闷咳,肩膀跟着抖。他没走正门,径直拐进右侧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,门楣上写着“后勤处杂物间”。
林小满屏住呼吸,悄悄跟了过去。
铁门虚掩着,门缝里漏出昏黄灯光。她侧身贴在墙边,耳朵凑近门缝。
“……药,都按你说的配好了。”是个苍老的声音,带着浓重的闽南腔,“七副,每副三钱黄精、两钱枸杞、一钱石斛,碾成粉,混进蜂蜜里,搓成丸子。但老朽得说句实话——这病,不在肝肾,在眼脉。你这症状,跟三十年前那个姓林的船老大,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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