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百六十六章 我不是你爹~（2 / 3）

>纸片上，是一幅墨线勾勒的小像：一个怀抱婴孩的妇人，侧颜温婉，眉目间却隐有郁结；婴孩襁褓一角，隐约露出半枚青铜铃铛轮廓。画像右下，朱砂小楷题着两行字：

**“癸未年冬，大理西郊慈恩庵。”**

**“母名周氏，子名……未取。”**

木婉清浑身剧震，手指猛地攥紧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，渗出血珠也浑然不觉。她死死盯着那画像，嘴唇翕动，却发不出半点声音。

“你母亲，周氏。”林道语声平静，“当年被‘梵音净域’诱入慈恩庵，假称可为她治愈顽疾，实则施以秘药，使其神志昏聩，自愿献子。那孩子，被送往少林后山一座隐秘禅院，由一位法号‘净觉’的老僧亲自抚养——此人，二十年前曾是少林戒律院首座，后因‘性喜屠戮’被逐出山门，却暗中受现任方丈密令，专司‘择子’之事。”

林道目光微沉：“你师父修罗刀，本是大理王府供奉高手，追踪你母亲踪迹至慈恩庵，撞破此事，当场格杀三名僧人，却被净觉以‘菩提锁魂阵’困于地窖七日。等他破阵而出，你母亲已疯癫失语，被送入姑苏王家为奴，而你……被净觉亲手抱走，交给一位江湖游医抚养，并授你《修罗刀谱》残卷，谎称是你亲父遗物。”

木婉清喉间发出一声极低的呜咽，像受伤幼兽的悲鸣。她踉跄退后半步，后背抵住槐树粗糙树皮，才勉强稳住身形。

“姑苏王家，不过是‘梵音净域’在江南的账房。”林道继续道，“他们替寺中采买药材、打点官府、贩卖‘佛子’——那些被选中的孩童，资质上乘者送少林，次者卖予权贵为仆，劣者……炼成药人。”

他停顿须臾，望着木婉清惨白如纸的脸：“你这些年追杀的‘仇人’，不过是一群替死鬼。真正该死的，坐在少林藏经阁顶层蒲团上，每日晨钟暮鼓，诵经礼佛。”

木婉清闭上眼，睫毛剧烈颤动，一滴泪无声滑落，砸在青铜铃铛上，溅开细小水花。

许久，她睁开眼，眸中寒冰尽碎，燃起两簇幽蓝火焰：“我要去少林。”

“不行。”林道断然道，“你去了，就是送死。净觉手下有十二‘伏魔金刚’，皆是少林叛徒，武功不在四大恶人之下；藏经阁另有‘八部天龙阵’，非七位玄字辈长老合力不可破。你单枪匹马，连山门都进不去。”

“那便等。”木婉清声音嘶哑，却斩钉截铁，“等你办妥一切。”

林道摇头：“等不及。三日后，少林将开‘盂兰盆法会’，广邀天下名僧，届时净觉必亲自主持‘洗髓灌顶’之仪——所谓洗髓，实为抽取孩童精血，混入特制香灰，供达官显贵服用，以求延年益寿、福慧双增。”

他目光如电：“而今年，被选中的‘佛子’，共有九人。最小的那个，七岁，眉心有一颗朱砂痣，左手小指天生蜷曲——和你画像上，一模一样。”

木婉清身形一晃，扶住槐树的手指瞬间绷紧，指节泛出青白。

林道从怀中取出一只巴掌大小的檀木匣，打开，里面静静躺着九枚拇指大小的琉璃瓶，每只瓶中，盛着一滴暗金色血液，在月光下流转着诡异光泽。

“这是我在慈恩庵废墟地下密室所得。”他淡淡道，“每滴血，对应一名‘佛子’。血中含‘梵音蛊’，一旦主人体内蛊虫死亡，此血即化为齑粉。我已命人将九滴血，分别送往九处——大理段氏、吐蕃国师、西夏皇族、辽国南院大王府……甚至，还有大宋皇宫内廷。”

木婉清猛地抬头：“你……要掀起天下大乱？”

“不。”林道嘴角浮现一丝冷峭笑意，“我要让天下人亲眼看着——少林高僧，是如何把活生生的孩子，炼成一炉丹药的。”

他伸手，将那方素绢帕子，轻轻覆在木婉清颤抖的手背上。

帕子下，青铜铃铛的棱角硌着她的皮肤，冰冷刺骨。

“明日卯时，我会带你去见一个人。”林道声音低沉下去，“一个本该在十五年前就死透的人。”

木婉清怔住：“谁？”

“你母亲。”林道说，“周氏。”

夜风骤然加剧，卷起满地枯叶，打着旋儿扑向篝火余烬。最后一簇火苗挣扎跳跃，倏然熄灭。

黑暗彻底吞没了槐树阴影。

林道转身牵马，黑玫瑰温顺地跟上。走出十余步，他忽而停步，未回头，只留下一句：

“记住，从现在起，你不是木婉清。”

“你是周芷若。”

木婉清僵立原地，月光重新洒落，照亮她眼中翻涌的惊涛骇浪——那不是恐惧，不是愤怒，而是一种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