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5章 但我不行（2 / 3）

查决定》，“你男人在里头蹲着，你倒在这儿吃香喝辣？还勾搭上教育部的人？呸！你配吗？”

沐小草没接，只淡淡扫了一眼：“公章是假的。钢印边缘有毛刺，‘复查’二字墨色深于其他字，明显是后补上去的。再者，正式文书该有编号、承办人签字、骑缝章三处，这份连骑缝章都没有。”

洪芳一愣，随即恼羞成怒：“你懂什么？这是张元托关系从法院拿出来的！你少在这儿装模作样！”

“张元？”沐小草笑了，笑意却不达眼底，“他连法院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。昨儿中午，他还在东直门桥底下跟一个卖糖葫芦的老头讨价还价，为的是省下两毛钱——那老头是我远房表叔，亲口告诉我的。”

洪芳脸色霎时惨白。她当然知道——张元昨天确实在东直门，说是去接“商业部领导”，可回来时裤脚沾着泥，手里拎着串蔫了吧唧的糖葫芦，还说“给萌萌解解馋”。

“你……你胡说！”她声音发颤。

“我没胡说。”沐小草往前一步，目光直刺洪芳瞳孔深处，“你女儿信他，是因为她不敢信自己命苦；你信他，是因为你怕穷怕得骨头缝里都在发抖。可洪芳，你有没有想过——你女儿现在住的屋子，是你丈夫秦汉平亲手垒的砖；你女儿身上那件的确良衬衫，是你丈夫每月省下烟钱买的；你女儿能进师范学校，是你丈夫挨了三记耳光换来的推荐名额……”

她语速不快，却字字如钉：“你骂我配不上秦家？那你告诉我——当年秦汉平在劳改农场饿得浮肿，是谁半夜翻墙送药送粮？是我。你女儿发烧抽搐，是谁背着她在雪地里跑十里地找赤脚医生？是我。你丈夫被诬陷贪污，是谁顶着压力查账本、翻档案、睡在派出所值班室三天三夜？还是我。”

风突然静了。槐树叶子悬在半空，纹丝不动。

洪芳张着嘴，喉咙里却像堵着一团浸水的棉花。

沐小草声音忽然低下去，轻得像一声叹息：“你们把我当秦家孙媳妇，可我从来只当自己是秦家人。不是因为那张结婚证，是因为那些年，我流过的汗、熬过的夜、咽下去的委屈……都刻进了秦家的地砖缝里。”

她顿了顿，目光扫过洪芳身后两个棉纺厂工人：“二叔派你们来的？让他自己来。顺便告诉他——他车间里那台老织布机，上个月漏油的事，我已经让小陈修好了。再坏一次，就不是漏油，是断轴。”

两人面面相觑，悄悄后退半步。

洪芳嘴唇哆嗦着，忽然嚎啕一声：“我女儿……她今天早上还吐了！张元说……说她怀了……”

话音未落，院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。

秦萌萌扶着门框站在那儿，脸色蜡黄，额角沁着冷汗，一只手死死按在小腹上。她看着沐小草，眼神空茫茫的，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：“小草姐……我是不是……真的怀了？”

沐小草沉默片刻，解下腕上银镯，递过去：“拿着。”

秦萌萌下意识接过，镯子冰凉，上面刻着细密的缠枝莲纹。

“去同仁堂，找坐堂大夫许先生。就说——‘莲生并蒂，九转回春’。他会给你把脉，开方子，告诉你真相。”沐小草声音平静无波，“别信张元。也别信你妈。信你自己手里的镯子。”

秦萌萌攥紧银镯，金属棱角硌进掌心，微微发痛。

这时，刘国强走出院门，站到沐小草身侧。他没看秦萌萌，只对洪芳说：“洪同志，秦汉平同志的复查案，我经手了。证据链完整，错判属实。今天下午三点，司法局会正式通知家属。至于张元——”他顿了顿，从内袋掏出一本薄薄的册子，封皮印着褪色的红字：《1972年公安部通缉令汇编》，“他真名张大有，河北沧州人，1968年因诈骗罪被判刑七年，越狱潜逃。三年前冒充教育部干部，在天津骗婚三人，涉案金额十二万。我们盯他三个月了。”

洪芳踉跄后退，撞在门框上，脸色灰败如纸。

秦萌萌手一松，银镯“叮当”落地，滚进砖缝阴影里。

沐小草弯腰拾起，用帕子擦净，重新扣回腕上。银光一闪，莲纹幽微。

“晓丽说你像浮光掠影。”她望着秦萌萌，目光清澈如初，“可浮光掠影照不见深渊，也照不见星光。萌萌，你得自己睁眼看看——你怀里抱着的，究竟是孩子，还是个火药桶？”

秦萌萌浑身一颤，猛地捂住嘴，转身冲进巷子深处。

洪芳瘫坐在地，手指抠着青砖缝里的青苔，指甲缝里渗出血丝。

刘国强俯身，将通缉令册子放进她颤抖的手里：“去找真警察。别找假干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