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4章 港城，她来了（3 / 3）

下泛着冷硬光泽，右手插在裤兜里，指节分明，隐隐可见鼓起的青筋。

“龙哥不敢动我。”她将账册塞进板车底部暗格，“他真正想对付的，是你。”

秦沐阳眸色一沉：“所以你故意让他以为，你动摇了？”

“嗯。”她点头，从工装裤口袋掏出一枚铜钱，在指间轻轻一抛，“我让他看见我数钱的样子，又让他听见我半夜和会计算账的声音——每晚十一点整，隔壁房间准时传出算盘珠子噼啪响，连响七分钟。”

秦沐阳盯着那枚铜钱在她掌心翻转：“铜钱上刻着‘秦’字。”

“对。”她接住铜钱，按在胸口，“这是我妈留下的。当年她逃出秦家，身上就揣着这个。她说，姓秦的人欠她的，她不要了；但姓秦的血，她留一半给我——不是为了认祖归宗，是让我记得，人可以穷，可以苦，但骨头不能软，心不能黑。”

铜钱边缘被岁月磨得温润，映着她瞳仁里一点跃动的火光。

秦沐阳忽然抬手，不是去接铜钱，而是极轻地拂开她额前一缕被汗水沾湿的碎发。指尖掠过她眉骨，微凉，带着茧子的粗粝感，却小心翼翼，像拂去一件稀世瓷器上的浮尘。

“小草。”他声音低得几乎融进暮色，“下个月，部队要派我去西南边境轮训三个月。”

沐小草怔住，抬眸。

“回来那天，”他直视着她的眼睛，一字一顿，“我想办婚礼。”

不是问句，不是商量，是陈述，是宣告，是历经千劫万难后，终于敢交付的全部坦诚。

院外忽起一阵风，卷着几片梧桐叶撞在铁皮门上，发出“哐啷”一声脆响。暮色愈发浓重，却压不住两人之间悄然升腾的暖意——那暖意从指尖蔓延至心口，从心口奔涌向四肢百骸，最终凝成一种近乎疼痛的踏实。

沐小草没笑，也没点头。她只是抬起手，用拇指指腹，缓慢而坚定地抹去秦沐阳左脸颊上一道几乎不可见的、干涸的泥痕——那是在追查龙哥线索时，他翻越工地围栏蹭上的。

她的指腹温热，动作轻缓，像擦拭一件失而复得的旧物。

“好。”她终于开口，声音很轻，却像钉子楔进时光的缝隙，“等你回来，我们就结婚。”

话音落地的刹那，粮库高窗之外，最后一缕夕照穿透云层，正正照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——那光金红炽烈，灼灼燃烧，仿佛要把过往所有阴霾、所有算计、所有血泪，尽数熔铸成一枚永不冷却的婚戒。

而此时，千里之外的津门火车站，沐红梅提着一只褪色的帆布包，正踮脚张望进站口。她不知道，自己刚买下的那张前往滨海疗养院的车票背面，已被一枚细针扎出七个微不可察的小孔——排列成北斗七星的形状。

更不知道，她以为能靠龙哥庇护安枕无忧的夜晚，早已被七双眼睛，在暗处静静盯了整整三十七个小时。

风起于青萍之末，浪成于微澜之间。

有些局，布下时无声无息；有些人，归来时天地俱震。

沐小草转身推起板车，车轮碾过水泥地面，发出沉稳而悠长的“吱呀”声——像一支曲子的前奏，像一柄剑出鞘的轻吟，更像命运在漫长蛰伏之后，终于叩响门环的那一声，不疾不徐，却震彻云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