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7章 如渊如狱！（1 / 3）



百里之外。

一处不起眼的小山丘上，一袭红装迎风而立。

颜倾城慵懒地靠在身后一棵古松上，青丝随风轻扬，绝美的脸上带着几分漫不经心。

她的目光，穿透百里虚空，穿透白眉道人那层淡淡的领域之光，将战场中的一切，尽收眼底。

“有点意思。”

她喃喃自语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：

“那小子居然能伤到武域境……虽然只是皮外伤，但也够妖孽的了。”

“温艺凡也不错，那一箭落星辰，已经摸到武域境的门槛了。”

“可惜……”

她摇了......

胡睿踏出营地时，天光正斜斜切过山谷边缘，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，像一柄出鞘未尽的刀。他没有御空而行，也没有召出灵禽代步，而是徒步穿行于嶙峋山石与枯草之间——这是霍东授意的规矩：此行不是宣战，是通牒；不是威慑，是留一线余地。每一步踩在碎石上发出的脆响，都像在替霍东叩问文昌宗的门环。

百里山路，他走了两个半时辰。

日头偏西，余晖将文昌宗山门前那两尊镇岳石狮染成暗金。胡睿并未直闯山门，而是在三丈外停步，整衣、束袖、理冠，然后双手捧信，垂首而立。山风拂过，卷起他袍角，却吹不动他肩头一丝颤动。

三息后，一道青光自山门内掠出，落地化作一名青衫执事，面无表情，只盯着胡睿手中那封信。

“踏雪宗胡睿，奉宗主之命，送信予蔡宗主。”胡睿声音不高，却字字清晰，穿透山风，“信已验封，未启，未触，未窥。”

青衫执事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三秒，忽地抬手，指尖凝出一缕青气，如丝线般缠上信封。青气游走一圈，信封表面浮起一层极淡的荧光，随即隐没。他颔首，侧身让开：“随我来。”

山门内，石阶如龙脊盘旋而上，两侧古松参天，枝干虬结，树皮皲裂如刻满经文。胡睿跟在执事身后，目不斜视，可余光仍扫见松针缝隙间偶尔掠过的寒光——那是阵枢所在，是文昌宗千年来未曾示人的护山大阵“九嶷锁云”的眼。他心头微凛：这宗门看似颓势将至，实则筋骨未折，只是喉管被扼住，尚在强撑一口气。

行至半山腰，执事忽止步，转身道：“蔡宗主在观星台等你。”

胡睿一怔。观星台？那是文昌宗禁地，非宗主亲至不得入，更遑论接见外宗来使。他下意识抬头——前方峰顶云雾缭绕，唯有一座孤台悬于断崖之外，四角铜铃静垂，台上不见人影，唯有风声呜咽如泣。

执事不再多言，转身退去，身影没入松影，再未回头。

胡睿深吸一口气，独自拾级而上。

越往上，风越大。到了台边，他几乎要被掀翻。他稳住身形，抬眼望去——

观星台不过方丈之地，地面铺着墨玉，刻着北斗七星图。中央一张紫檀案，案上无香无烛，只放着一只素白瓷杯，杯中茶汤微漾，热气袅袅，分明刚沏不久。

而蔡严坤，并未坐在案后。

他站在断崖最边缘，背对胡睿，黑袍被风吹得猎猎鼓荡，像一面不肯降下的旗。他双手负在身后，指节泛白，脊背绷得笔直，仿佛稍一松懈，整个人就要被身后万丈深渊吞没。

胡睿不敢贸然开口，只将信恭恭敬敬置于案上，退后三步，垂首静候。

风声骤急，吹得墨玉地面上的星图似在流转。良久，蔡严坤终于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却奇异地压过了风声：

“胡长老，昨日午时，我女儿腹中胎心，跳了八十七下。”

胡睿一怔，完全没料到他会说这个。

蔡严坤依旧未回头，目光沉沉投向远处踏雪宗营地所在的方向，那里，山峦叠嶂，云霭沉沉，什么也看不见。

“八十七下。”他重复一遍，声音低下去，像在数自己心口的裂痕，“每一跳，都像敲在我骨头缝里。”

胡睿喉结滚动，没接话。

“你们把佳蓉带去的时候，她小腹还平着。”蔡严坤缓缓抬起右手，摊开掌心，仿佛那上面还托着什么，“今晨，我亲手摸过——胎动了。很小，很轻，像春蚕啃食桑叶。”

他顿了顿，风卷起他鬓边一缕灰发。

“可你们给我的选择，是让这八十七下心跳，变成八十七道催命符。”

胡睿沉默。他知道，此刻任何辩解都是刀锋上抹蜜，甜不了，只会割伤人。

蔡严坤忽然转过身。

胡睿第一次看清他的脸。

那张曾令无数宗门长老望而生畏的面孔，眼下乌青浓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