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双狙(3 / 12)
靶机的齿轮突然“哐当”一声咬合,像有只生锈的铁爪猛地攥紧了发条。不是平缓的启动,是带着顿挫感的冲——金属靶板从掩体里弹起的瞬间,我甚至能看见靶纸边缘被气流掀起的细褶,像片突然张开的灰蝶翅膀。
预压扳机的手指在那一秒猛地发力。
不是刻意的狠,是种从肩窝沉到指尖的劲。指腹的老茧嵌进扳机的防滑纹里,“咔”地扣过那道临界点。子弹破膛的脆响裹着热浪炸开,像颗炸雷在耳边炸响,硝烟味混着红土被烤焦的腥气往鼻腔里钻,护木的后坐力撞在右肩窝,把那道旧伤撞得发麻——那是上个月练快速转移射击时,被连续三十次后坐力震出的淤伤,此刻像块发烫的铁,贴着骨头往外散疼。
子弹飞行的1.5秒,像被拉成了根紧绷的线。
我盯着瞄准镜里的十字准星,看着子弹的弹道在热浪里微微上飘,像条被风吹歪的银线,最终“噗”地扎进靶心的十环。靶纸震颤的波纹顺着瞄准镜的镜片传过来,像水纹漫过掌心,痒得人指尖发麻。
远处观测位突然扬起道绿。
不是蔫蔫的垂着,是傣鬼把信号旗猛地举过头顶,绿色的绸布在烈日下绷得笔直,像根突然从红土里钻出来的草。风卷着旗角往我这边飘,连带着他的喊声都被扯得发飘:“十环!正中心!”
对讲机里随即炸出他的笑声,带着明显的喘。
“还行啊黄导,”他的声音裹着电流的“滋滋”声,尾音还带着点没喘匀的颤,“没把上周磨出的准头还给靶场。”我能想象他此刻的样子——半跪在观测台后,额角的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滴,滴在记录板的“37轮”字样上,把铅笔字晕成片浅蓝,就像每次我打出好成绩时那样,他总爱故意拖着长音调侃,眼里的光却亮得像靶心的弹孔。
撑着枪起身时,后腰的旧伤突然像被谁攥住了。
不是钝钝的疼,是道尖锐的抽紧,像根铁丝猛地勒住第三根肋骨。我下意识地弓了弓背,冷汗瞬间从战术背心的领口冒出来——这伤是上个月练断崖狙击时挣的。那天模拟崖壁的岩石被晒得发烫,我从三米高的掩体滑下来时没稳住,战术背心里的弹匣“咚”地撞在肋骨上,当时只觉得闷,晚上躺倒在床上才发现,吸气时那地方像塞了团烧红的棉絮,疼得我三天没敢深呼吸。
傣鬼当时蹲在我身边,黑檀木柄的匕首“刺啦”划破急救包的塑料皮。
碘伏棉球擦在伤口上的凉,混着他指腹的热,在皮肤上拧出股说不清的劲。他的动作不算轻,棉球摁在淤伤处时,疼得我差点咬住嘴唇,“这点疼都扛不住?”他抬眼时,耳后的疤痕在日头下泛着红,像条没褪的记号线,“去了喀山,东欧那帮小子的子弹可比这弹匣尖多了——到时候疼得龇牙咧嘴,准星能歪到靶外去。”
我此刻扶着枪托喘着气,看着远处的傣鬼正把信号旗卷起来。他的战术背心被汗水洇出的深色印子,在后背连成片,像幅被雨水泡透的地图,最下端的衣角沾着圈红土,是刚才蹲在地上捡铅笔时蹭的。
风突然卷着红土往这边跑,钻进我出汗的领口,烫得锁骨窝发疼。后腰的抽紧感慢慢缓了些,像根松开的铁丝,可那点疼还在,像枚没拔的刺,提醒我这一个月的日子——靶场的红土磨破了三双战术靴,护木的防滑胶带换了五次,指腹的老茧厚得能盖住指纹,而这些,都要跟着我们去喀山,去接住那些更尖的疼,更烈的风。
“歇十分钟,”傣鬼的声音从对讲机里钻出来,带着点笑意,“下轮练俯角,让你尝尝上个月摔那地方的‘甜头’。”
我低头看了看后腰,战术背心里的弹匣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,像颗跳得沉稳的心脏。远处的红土在日头下泛着金,1200米外的靶机已经复位,等着下一轮枪响——还有三天,这把枪就要带着红土的温度,飞过国境线了。
辛苦不是挂在嘴边的词,是浸在骨头缝里的实。
右手的指节早没了原本的肤色。不是训练后的微红,是紫黑交加的肿,像被冻透的茄子,透着股发僵的硬。最严重的是食指和中指,扣扳机的位置鼓出个小硬块,摸上去像块埋在皮肉里的碎石——那是腱鞘炎在较劲。五盒肌效贴缠在指节上,边缘被汗水泡得卷了边,黏在战术手套的内侧,每次蜷手指都能听见“沙沙”的响,像层没拆的绷带,把疼牢牢锁在里面。可就算这样,每天凌晨五点,这两根手指还是得准时搭在扳机上,把肿疼压成准星里的稳,不然喀山的雪地里,东欧队员的子弹可不会等你消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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