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双狙(4 / 1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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侧脸的菱形红痕是冻土给的纪念。

上个月练雪地隐蔽,趴在结着薄冰的冻土上,伪装网的网格勒进颧骨,起初是麻,后来是火烧似的疼。等爬起来时,镜子里的侧脸多了六道红痕,横平竖直地拼出菱形,像枚没褪色的邮票,印在颧骨最高处。三天没消,洗脸时毛巾蹭过,疼得人龇牙咧嘴,傣鬼在旁边笑:“挺好,省得画伪装油彩了,这红痕比油彩还结实。”可他转身给我递冻伤膏时,指腹蹭过红痕的力道,轻得像怕碰碎什么。那红痕后来褪成了浅褐,却在皮肤里留下道印,像在提醒:冻土的冷和日头的热,都是要刻进肉里的。

深夜的战术推演室,空气里飘着压缩饼干的渣。

墙上的时钟跳过凌晨两点,屏幕里俄罗斯队员的匍匐身影还在反复播放。他们的战术服上沾着冰碴,呼吸的白气在伪装网前凝成小雾,每前进半米,枪管都要贴着雪地轻蹭,避免反光——这是我们看的第27遍录像。胃里空得发慌,像被掏走了半块,连长从抽屉里扔过来包压缩饼干,塑料包装“哗啦”响,我掰了半块塞进嘴里,嚼着像吞晒干的红土,渣子往喉咙里钻,剌得人想咳嗽。可谁也舍不得放下手里的笔,傣鬼在记录板上画着他们的匍匐节奏,铅笔尖戳穿了纸,“看这间隔,每12秒调整次呼吸,比咱们的战术手册还严”,他说话时嘴里的饼干渣喷在纸上,像撒了把碎盐。

屏幕里的雪突然晃了晃。

是俄罗斯队员的瞄准镜反射的光,在雪地里闪了下,像颗埋在白里的星。他们趴在那里,战术服和雪融成一片,只有睫毛上的冰碴在动——那冰碴多像我们此刻额角的汗,他们的冷和我们的热,其实是同一种重量。都是把骨头磨进动作里,把疼咽进喉咙里,把每个0.1秒的误差抠到极致,不然靶心的弹孔不会为你留位置。

我咬碎最后一口压缩饼干,渣子混着唾液往下咽,胃里的空荡感轻了些。指节的肌效贴又卷了点边,蹭在记录板上,留下道浅白的痕。窗外的星子落了半宿,靶场的红土在月光下泛着暗褐,像块被压实的铁。

这辛苦哪是一天两天的事?是从三月的春寒到七月的酷暑,是从指节的肿到侧脸的痕,是压缩饼干的渣混着录像里的雪,一点点渗进骨头缝里,长成股撑得住枪托的劲。等真站在喀山的靶场上,这些浸在骨子里的辛苦,就会变成十字准星里的稳,变成子弹破膛时的脆,变成比任何勋章都沉的底气。

离出发去俄罗斯只剩两天时,靶场的红土被日头烤得发脆,每粒土渣都像烧红的铁砂,粘在战术靴底甩不脱。我趴在1500米靶位后,瞄准镜里的十字准星正死死咬着移动靶的边缘,指腹的老茧蹭过扳机防滑纹的“沙沙”声,混着傣鬼报风速的低语,在热浪里滚成团紧绷的弦——这是今天第42轮加练,连长刚在对讲机里吼过,“最后两天,把误差压进0.3密位里”,谁也不敢松半分劲。

哨兵小李突然猫着腰跑过来时,我的子弹刚击穿第17个十环。他的作训服后背全是汗渍,跑到靶位边时喘得像拉破的风箱,“黄导,营门口……有人托我给你带东西。”

我没回头,指尖在扳机上碾了碾,“让他放观测台,等我打完这组。”

“是辛师傅。”小李的声音压得更低,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,“他说不打扰你训练,就托我把这个给你。”

“辛集兴?”我心里猛地跳了下,瞄准镜里的十字准星晃了半寸。傣鬼在观测位那边敲了敲对讲机,“风速变了,修正0.2。”我赶紧稳住呼吸,后腰的旧伤却突然抽紧——这两天满脑子都是弹道、风速、密位,竟没空想过他会不会来。

小李把个铁皮盒塞进我战术背心里袋时,盒盖边缘的锈迹蹭过锁骨窝,带着点凉。“辛师傅说,这是桃九垭口的红土,”他顿了顿,学着辛集兴的语气,慢吞吞地传话说,“让你出发前缠枪上,说土实,能压得住场子。”

我捏着盒身,能摸到里面细布裹着的土块,棱角硌着掌心,像块没焐热的铁。“他还说啥了?”

“就两句。”小李挠了挠头,额角的汗滴在靶位的红土上,洇出个小坑,“说‘枪是铁的,人得顾着自个儿’,还说……等你们拿了第一回来,他在俱乐部煮好羊肉汤等着。”

话音刚落,傣鬼的催促声从对讲机里钻出来,“黄导,靶机复位了。”我赶紧把铁皮盒往内袋深处塞了塞,红土的碎末顺着布缝漏出来点,粘在掌心的汗里,凉得像块冰。

等这组移动靶打完,直起身时,日头已经往西歪了半尺。我往营门口的方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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