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双狙(6 / 1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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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稳。

喀山靶场的七月,风里裹着晒透的草香。

不是伏尔加河面上的凉,是从靶场边缘的黑麦草里钻出来的暖,带着阳光烤过的麦芒涩和泥土的腥,“呼”地撞在各国国旗的旗面上。18面国旗在烈阳下绷得笔直,像被无形的手拽着——俄罗斯的白蓝红三色旗最宽,旗面被风掀起时能看见边缘的毛边,是常年在外晾晒磨的;塞尔维亚的红蓝白旗上,国徽的金线在光里跳,风过时“哗啦”作响,像谁在抖块浸了汗的绸布;中国国旗的红最扎眼,五角星的黄被晒得发亮,旗绳磨得旗杆“咯吱”响,那声响里,混着远处河面的浪和我们背后靶场的红土味。

18支队伍的狙击枪在靶位前排开,冷光漫成一片。

塞尔维亚队的24斜架在伪装网上,枪管缠着层新鲜的椴树叶,叶梗还带着汁水的黏,能看见叶脉上的细毛——该是今早刚从靶场周边的林子里摘的,树叶的绿和草地的青混在一起,不仔细看,几乎辨不出枪管的轮廓。他们的狙击手正用麂皮擦瞄准镜,镜片反射的光在草叶上扫过,像道游移的银线。

俄罗斯队员的战术背心上,“车臣反恐”的勋章别在左胸,铜质的章面被晒得发烫,边缘的齿痕却依然清晰——那是真刀真枪磕出来的,章背面的别针弯了个小角,该是某次任务时被弹片撞的。他们的SVd狙击枪护木缠着防滑绳,绳结打得紧实,绳头用火烧过,硬得像根小钉子,蹭过草皮时带起细绿的屑。

我和傣鬼的88式狙击枪立在晒硬的草地上,护木上缠着的细布被风掀起边角,露出底下暗褐色的土——是桃九垭口的红土,被我们用杵子碾成了粉,混着凡士林抹在布上,再一圈圈缠紧。布纹里的土粒被风扫得微微动,像群没睡醒的虫,牢牢扒在木头上。护木靠近枪托的位置,还留着道浅痕,是上个月练快速转移时,枪托撞在岩石上磕的,此刻那痕里也嵌着红土,像道结了痂的疤。

傣鬼正用指腹蹭枪管的蓝钢,指尖的老茧蹭过金属面,“沙沙”响。阳光落在他手背上,能看见血管的青在皮肤下跳,他的88式护木上,红土布缠得比我的紧,布角掖在第三道防滑纹里,是他说的“别让风掀起来,土得贴着枪才管用”。我低头看自己的枪,红土布的边缘有处松了,露出半寸深褐的土,像块没藏好的胎记——突然想起辛集兴托哨兵带红土时说的“土实,能压得住场子”,此刻那土被风一吹,非但没掉,反而往木缝里钻得更深了。

不远处,裁判举着信号旗走过,军靴踩在晒硬的草地上“咔嚓”响。他的目光扫过每支队伍的枪,在我们的88式前顿了半秒——该是看见了那层红土布,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下。我攥紧枪带,指腹的老茧蹭过红土布的糙,突然觉得这土比任何伪装都管用:它带着桃九垭口的日头味,带着靶场匍匐时的汗味,带着辛集兴指尖的温度,把“我们来了”四个字,全浸在了枪管的冷光里。

风又热了些,国旗的“哗啦”声盖过了草叶摩擦的轻。18支枪的冷光在烈阳里碰出无形的尖,而我们的88式上,红土布被风掀起的边角正慢慢落下,把暗褐的土重新藏好,像把没出鞘的刀,在草地上沉得扎实。

团体赛第一轮“双人协作狙击”开始时,喀山靶场的日头正毒得像块烧红的铁。

我们趴在草绿色伪装网下,网眼缠着新鲜的黑麦草和蒲公英,草叶被晒得发蔫,边缘卷成小筒,蹭在脸颊上带着股被烤透的涩。身下的土地早被晒得发烫,隔着迷彩服能感觉到热浪往上钻,后腰的旧伤被蒸得发紧,像贴了块滚烫的膏药。睫毛上挂着的不是霜,是凝结的汗珠,每眨一次眼,汗珠就顺着睫毛尖往下滚,“嗒”地滴在伪装网的网格上,没等渗进土里就被蒸腾成了白汽,在眼前晃出片模糊的晕。

瞄准镜的镜片每隔半分钟就得用麂皮擦一次。不是因为霜气,是阳光折射的热流在镜片上凝成了层薄雾,混着靶场扬起的细沙,让十字准星的边缘发虚。我捏着麂皮的边角,指尖的汗把皮子浸得发潮,擦到第三遍时,终于在镜片上磨出片透亮,能看清500米外靶位的钢板反光——那反光在热风里微微颤动,像块被晒化的银箔。

傣鬼的呼吸声就在耳边,匀得像节拍器。他的狙击枪护木缠着的红土布被热风掀起个角,露出底下暗褐的土粒,风一吹,土粒“簌簌”落在我的手背上,带着股熟悉的腥气——和桃九垭口的红土一个味。他的手指搭在扳机上,指节因为用力泛着白,迷彩服袖口被汗水浸成深绿,贴在小臂的肌肉上,能看清血管随着呼吸轻轻起伏。

左翼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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