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罂粟雾下的“好”(5 / 9)
刚才亮得像星星的眼睛,此刻像被雾蒙住了似的,光一点点淡下去,只剩下一圈浅浅的光晕。手指也慢慢垂下去,不再碰我的脸,而是落在我手腕上——那里还留着昨天握匕首时磨出的红印,是跟老佛爷的手下“练手”时弄的,当时匕首的木柄磨得手心发烫,手腕发力时没注意,被刀柄边缘蹭出了道红印,现在边缘有点泛白,中间还是红的,摸上去有点烫,还没消肿。她的指尖轻轻碰了下那道印子,刚碰到就赶紧缩了回去,动作轻得像怕碰疼我,连呼吸都放轻了些。
“我知道,我都懂。”她的声音低了下来,像被雾裹住了似的,有点闷,“就是……有时候看着这雾,总觉得像走不出去似的。上次我跟着阿婆去后山采野菜,走了没多远,雾就漫了过来,把路都遮住了,我绕来绕去,走了半个时辰,还是回到了原来的地方,最后还是阿婆找到我,说‘雷朵的雾会迷人心’。现在想想,咱们好像也在雾里绕,总也走不出这雷朵山。”她说着,往窗外望了眼,雾还没散,把远处的橡胶林裹成一团模糊的灰影,橡胶树的叶子在雾里轻轻晃,一片挨着一片,像无数个站着的人,看不清脸,却透着股说不出的压抑。
“上次我偷偷往山外走,”她的声音又低了些,指尖攥着我的袖口,轻轻拧着布料,“我听说山外有个小镇,能买到新鲜的芒果,就想偷偷去看看,说不定还能给你带个回来。我走了快一个时辰,刚过了青姑会的哨卡,就被那个穿黑衣服的女人拦下来了——她脸上有道疤,从眼角一直到嘴角,看着特别凶,手里还拿着根鞭子,盯着我的眼神,像看犯人似的,连话都没跟我说几句,就把我往回送,还说‘肖小姐,老佛爷说了,山里不安全,别乱走’。我回来后,好几天都不敢出门,总觉得她还在盯着我,连晚上睡觉都不敢关灯。”她说完,往我怀里又缩了缩,额头抵着我的胸口,声音里带着点没褪尽的委屈,像个受了惊的孩子。
我把她抱得更紧,手臂收得发紧,指节都微微抵着她的后背——能摸到她连衣裙下脊椎的轻微凸起,还有布料下温热的皮肤,像抱着一团软乎乎的暖。我特意让她的耳朵贴在我胸口,那里的心跳得又快又重,每一下都撞得肋骨发轻颤,像营地外祭祀时的牛皮鼓,震得我自己都能清晰地数着“一下、两下”,生怕那急促的节奏漏进她耳朵里,让她听出半分破绽。
我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,能闻到她发间的椰香洗发水味——那是她托人从山外小镇买来的,说是“闻着像在海边”,此刻混着雾的潮意,钻进鼻腔时,还带着点她发梢刚干的细软触感,不像其他香味那样冲,是淡得恰到好处的甜。这味道竟突然勾出了我在部队时的日子:那是个七月的傍晚,训练完的操场还留着太阳的余温,塑胶跑道泛着淡淡的焦味,我和丁奇伟坐在操场边的老梧桐树下,树影把我们裹在一片凉里。
丁奇伟当时穿着湿透的作训服,领口往下滴着汗,却笑着从帆布包里摸出两瓶橘子味的冰镇汽水,手指夹着瓶盖,拇指一撬,“嘭”的一声脆响,瓶盖弹开时还带着点水汽。他把一瓶递我,瓶身凝着密密麻麻的水珠,刚碰到掌心就凉得人一缩,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滴,落在裤子上晕出小湿痕。我拧开喝了一大口,橘子味的汽水在嘴里炸开,气泡“噼啪”地在舌尖跳,甜意裹着点清酸,顺着喉咙滑下去,像一道凉流,瞬间把满身的热和累都压了下去。
那时候的天是透透的蓝,没有一点云,连风都是干净的,吹在脸上带着操场边狗尾草的涩香,没有雷朵山红土的腥气,没有罂粟田甜得发闷的毒香,更没有藏在暗处、随时可能对准后背的枪口——那时候我手里的枪,是擦得锃亮的训练用枪,握在手里沉甸甸的,心里只有“保家卫国”四个字的踏实,不用猜谁是敌人,不用藏着半句真话。丁奇伟当时还拍着我肩膀说“等下次休假,带你去我老家的江南,让你尝尝真正的桂花糕”,现在想来,那时候的风,竟和我此刻对她承诺的江南,悄悄连在了一起。
“再等等。”我在她耳边轻声说,声音放得比雾还软,怕惊着她,也怕惊着自己心里那点脆弱的期待。指尖轻轻拍着她的背,指腹特意避开她腰侧的软肉,只蹭过她连衣裙上的樱花纹,节奏像跟着窗外雾飘的速度,慢得能数清每一下触碰,像小时候妈妈哄我睡觉时那样,带着点让人安心的规律,“等我把这边的事处理干净,咱们就走。我带你去江南,去我战友丁奇伟说过的那种小镇。”
我顿了顿,把江南的样子说得更细,想让她能真真切切地看见:“那里有青石板铺的小路,路边是小桥流水,桥是老青石做的,栏杆上爬满了深绿的青苔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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