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66章 想挖墙角（2 / 3）

王东嘴里那个“十七厘米的口子”——只有真上过战场的人，才记得住伤口长度，像记住子弹编号一样刻在骨子里。

计划就此定调。

当晚十一点，三人分头行动。雷虎驱车驶向市立三院——阿彪母亲所在的病房楼已悄然换岗，两名便衣护士实为虎哥手下，而ICU门外第三张长椅底下，藏着一只改装过的信号屏蔽器，能覆盖整层楼道通讯。只要闫家人敢靠近，设备就会触发蜂鸣，音量刚好盖过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。

徐兵则带了三套工装、两桶柴油、一把断线钳，潜入临港码头西区废弃的“永兴一号”趸船。这艘船二十年前沉过一次，打捞上来后一直当仓库使，甲板锈蚀得厉害，但船腹夹层完好。王东下午已让人运来三箱“冻鱼”，实际是拆解的橡皮艇组件、红外夜视镜、两支改装版HK416——枪管锯短，弹匣扩容，消音器内置陶瓷涂层，开火时声响不超过四十分贝，像熟透的柿子落地。

最关键的，是那部诺基亚。

王东把它留在了趸船驾驶台抽屉里，电池抠出来，SIM卡单独装进铝箔袋，贴身收好。这是他们与陈卫国唯一的联络节点。明天凌晨两点，他会开机，发送一串数字：2738。这是当年他们在南疆丛林执行“青竹行动”时的代号——陈卫国带队，王东是尖刀组狙击手，徐兵负责爆破。代号“青竹”，取义“节节向上，虚怀若谷”，实则是为掩护边境小学撤退，七天六夜，狙杀敌方指挥官十二名，炸毁补给点九处，最终全身而退。那场行动没有通报，没有嘉奖，只有战区司令员亲手递来的一盒烟，烟盒里压着一张纸条：“青竹未倒，青山常在。”

凌晨一点五十分，王东独自登上趸船。

潮水正退，裸露的滩涂泛着幽蓝冷光。远处灯塔旋转的光束扫过水面，像一把缓慢转动的银刃。他脱掉外套，露出里面紧身战术背心，后腰插着匕首，左踝绑着微型信号接收器，右耳塞着骨传导耳机——声音直接传入颅骨，外界听不到丝毫杂音。

耳机里忽然响起电流滋啦声，接着是沙哑的男声，带着浓重闽南口音：“青竹，收到请回话。”

王东按下耳后按钮：“竹节三寸，空心向阳。”

那边静了三秒，才传来一声极轻的笑：“小子，嗓子没哑啊。”顿了顿，“潮位已测，今夜西北风三级，浪高三十五公分。二号锚地西侧缺口，宽四米，深八米，淤泥层厚一米七。三点零七分，巡逻艇编队换岗，空窗期四分十九秒。船我备好了，在‘渔丰8号’冷藏舱，货柜编号C-7，密码是你生日后四位。”

王东闭了闭眼：“谢连长。”

“少废话。”陈卫国声音陡然压低，“记住三件事：第一，船上没监控，但舱门锁芯连着码头总控，超时三分钟自动报警；第二，冷藏舱温度零下二十五度，你们最多撑四十五分钟，超时会失温休克；第三……”他停顿得更久，仿佛在吞咽什么，“……阿彪身上那道枪伤，是去年在缅北挨的吧？贯穿左肩胛，弹头没取出来，对不对？”

王东脊背瞬间绷紧。

“别慌。”陈卫国语气反而缓下来，“当年给你做手术的医生，是我师弟。他留了张片子在我这儿，X光底片，背面写着‘此子命硬，弹头偏半毫米，未伤脊髓’。我留着，是等你哪天回来取。”

王东喉结滚动，没说话。

“还有，”陈卫国忽然换了称呼，“东子，你退伍报告上写的‘家庭变故’，是真的吗？”

这一次，王东沉默了足足十秒。潮水漫上他脚背，冰凉刺骨。“……是真的。”

“闫家老太太，你外婆？”陈卫国的声音像钝刀刮过铁皮，“她葬礼那天，我在陵园后山蹲点抓偷渡客。看见你跪在墓碑前，烧了一沓黄纸，火苗蹿得老高，把你半张脸都照红了。你没哭，可手抖得点不着第三根香。”

王东深深吸了口气，咸腥的海风灌进肺里，像吞下一把碎玻璃。

“连长……”他声音哑得厉害，“这事，您怎么知道？”

“因为那天，我蹲的位置，正对着你外婆墓碑背面。”陈卫国轻声道，“碑文最后一行，刻着‘爱女闫素云之墓’。而你父亲的名字，叫王振国——二十年前，东海军区最年轻的导弹营长，也是我带过的第一届新兵。”

王东整个人僵住。

月光下，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，却感觉不到疼。

原来不是巧合。从来都不是。

陈卫国挂了电话。耳机里只剩海浪拍打船壳的闷响。

王东站在趸船舷边，望着远处漆黑海面。那里有光，是渔丰8号船尾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