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90、说搞就搞（2 / 3）

树都清楚，只要刘长贵活着，账本就是废纸；可一旦刘长贵开口，账本才是能掀翻整个棋盘的核弹。

所以他必须消失，必须被保护，必须……彻底与世隔绝。

而此刻，周振邦正躺在江家明别墅二楼客房里，腹部缠着厚厚的纱布，床头柜上摆着一碗刚熬好的党参黄芪汤，药气氤氲。他闭着眼，呼吸微弱却平稳。赵振国离开前，亲手喂他喝了半碗，又替他掖好被角。那碗汤底沉着几粒红枣，红得像凝固的血。

赵振国转回头，看着瘫在甲板上的陈永发。

“德川弘树什么时候回东京？”

“下……下周二。”陈永发抹了把脸，“他这次来港，是为德川家在尖沙咀新开的‘东山阁’古董行剪彩……剪完彩就走……航班……航班是国泰CX502，上午十点十分，启德机场。”

赵振国点点头，忽然抬手，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折叠的纸。

是周振邦昨夜塞给他的——一张泛黄的旧车票，1968年4月17日，北京站至哈尔滨站，硬座。票根背面，用蓝墨水写着一行小字：万师临终前，曾言匣中藏‘北纬四十五度’之密，非雪原不启，非极光不显。

赵振国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，指尖慢慢摩挲过“北纬四十五度”几个字。

哈尔滨……松花江……雪原……极光？

荒谬。北纬四十五度在中国境内，根本看不到极光。

除非……

他猛地抬头，看向陈永发：“德川家在东京的宅子，是不是叫‘北辰馆’？”

陈永发一愣，下意识点头：“对……对！德川弘树的书房……就叫北辰阁……匾额还是当年溥仪题的……”

赵振国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
北辰——北极星。北斗七星拱卫北极星。万师傅的“七星叩指诀”，指向的从来不是地理坐标，而是天象。

极光只在高纬度出现，但“极光不显”的反义，难道是……“极星常明”？

他忽然想起万师傅坟前那棵歪脖子老榆树——树杈天然分七枝，每年冬至子时，树影投在地上，恰好与北斗七星方位重合。

万师傅没把密码刻在匣子上，他把密码种进了土里，刻进了时间里。

赵振国把车票重新折好，塞回口袋。

“阿强，”他开口，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沉稳，“给他松绑。”

阿强一怔，没动。

“松绑。”赵振国重复，语气不容置疑。

阿强犹豫两秒，上前两步，扯开陈永发手腕上的麻绳。陈永发瘫坐在地，手腕勒出深红血痕，却不敢揉，只蜷着身子发抖。

“你记着，”赵振国俯视着他，一字一句，“我给你两条路。第一，现在跳下去，游回港岛，算你命硬；第二，跟我去东京，帮我取回账本。事成之后，我保你和你全家移民加拿大，护照、房子、生意，我一手包办。但如果你耍花招——”

他停顿，海风忽地大了，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。

“我不用把你扔海里。我会把你送回湾仔那栋唐楼，让大圈帮的人，当着你相好阿珍的面，一根一根掰断你的手指。然后告诉她，是你出卖了何永年，才害得她男人被剁成十八段。”

陈永发猛地抬头，眼中最后一丝侥幸碎得干干净净。

他嘴唇翕动，最终，肩膀垮塌下来，像被抽掉了骨头。

“……我跟你去。”

赵振国没说话，转身走向船舱。走出三步，忽又停住。

“对了，”他背对着陈永发，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吞没，“你表哥何永年，昨夜审讯时，咬断舌头自尽了。”

陈永发浑身剧震，瞳孔骤然放大，仿佛被无形重锤砸中胸口，整个人仰面栽倒在甲板上，双目圆睁，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，竟一时喘不上气。

赵振国没再看他，径直走进船舱。

两小时后，一艘快艇劈开湛蓝海面，朝维多利亚港方向疾驰而去。

陈永发蜷在船尾，抱着膝盖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他不敢哭，不敢动，甚至不敢大口呼吸。阳光刺眼，可他全身冰冷，仿佛已提前坠入海底。

而赵振国坐在船头，解开了袖扣，卷起左臂衬衫。

小臂内侧，一道寸许长的旧疤蜿蜒如蜈蚣——那是七年前，在东北林场追捕逃犯时，被野猪獠牙划开的。疤早已愈合，皮肤却微微凸起，泛着不自然的浅褐色。

他用拇指反复摩挲那道疤，动作缓慢，带着某种近乎虔诚的专注。

疤下面，藏着一枚米粒大小的暗红色凸点。

那是万师傅当年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