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八百二十九章 真是脸都不要了（1 / 3）



“天明！”

溜溜等了一下午，孙福宽也同样等得心焦。

“孙哥，辛苦了！”

因为他的一个指令，孙福宽前前后后在美国待了好几个月。

语言不通，生活习惯不适应，很多人都向往的自由、民主的世界灯塔，孙福宽却遭老罪了。

“我辛不辛苦的，倒是不打紧，可就是……天明，你到底是怎么考虑的啊？”

孙福宽和马国明研究了小半天，也没弄明白李天明的真实想法。

“孙哥，这个先不忙说，你先和我说说，那边都提出啥要求了？”

孙福宽当即便......

会议室里突然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梧桐叶被风刮过的声音。几个站起来的工人面面相觑，有人下意识摸了摸裤兜，却没掏出自己的手机——厂里规定，开会不准带私人通讯工具。那台被马国明推到桌沿的黑色大哥大，像一块烧红的铁砧，烫得人不敢伸手。

“咋？没人打？”马国明把椅背往后一靠，脊骨咔一声轻响，“要不我替你们打？王主任，您老家在双城，上个月您老母亲住院，哈汽工会批的慰问金，是直接打到您工资卡里的吧？可您知道吗？这笔钱，是友联厂财务部垫付的——哈汽那边，从六月起，就再没给过支援人员一分钱补贴。”

王主任的手指猛地蜷了一下，指甲掐进掌心。

“张工，您儿子今年考大学，志愿填的是哈工大机械系，对吧？前两天招生办刚打来电话，说您单位人事处没盖章，政审材料不全，差点儿被刷下来。”马国明顿了顿，目光扫过第三排那个戴眼镜的年轻人，“还是我让办公室连夜补的章，用的是友联厂公章——哈汽的人事处，上个月底已经正式发函，终止所有外派人员编制关系。文件原件，就在李总办公室保险柜里。”

他话音未落，角落里一个穿蓝布工装的老技师“哐当”一声碰倒了搪瓷缸。茶水泼在会议记录本上，墨迹晕开成一片深色污痕，像块溃烂的皮。

没人再说话。空气凝滞如胶，连吊扇叶片转动的嗡鸣都显得刺耳。

马国明却忽然起身，从公文包里抽出一沓纸，每页都盖着鲜红印章——哈尔滨汽车制造总厂人事处、劳动服务公司、党委组织部……三枚公章并排压在同一页纸上，日期全是七天前。

“这是调令回执。”他把纸页摊在会议桌上，指尖点了点最底下一行小字，“白纸黑字写着：‘因集团战略调整，即日起，所有外派至友联实业有限公司的技术及管理岗位人员，劳动关系自动转入新单位，原哈汽工龄连续计算，薪酬福利参照友联现行标准执行。’”

王主任喉结上下滚动，额角沁出细密汗珠：“这……这事儿咋没人通知？”

“通知？”马国明冷笑，“上周五下午三点，哈汽人力资源科长亲自来厂宣读文件，您在车间调试模具，张工在食堂吃午饭，刘师傅正蹲厕所抽烟——三位，谁看见通知栏里贴的红头文件了？”

他俯身，一把抓起桌上那张被茶水浸湿的会议记录纸，纸角还沾着几粒没化开的白糖——那是刚才有人偷偷往茶里加的，想压住嘴里泛上的苦味。

“现在，我给你们两个选择。”马国明声音不高，却像铁锤砸在钢板上，“第一，按李总要求，七十二小时内，用现有设备，把设计图上每个曲面、每道接缝、每颗铆钉的尺寸误差控制在毫米以内，做出合格模型。第二——”他拇指抹过纸页边缘，糖粒簌簌落下，“明天早上八点前，把辞职报告交到我办公室。走的时候，工资结清，但社保转移证明，得自己回哈汽开——如果他们还肯给你盖章的话。”

窗外梧桐树影晃动，斜斜切过桌面，恰好落在那行小字上：劳动关系自动转入新单位。

散会时没人敢先动。直到马国明转身出门，张工才瘫坐在椅子上，盯着自己沾着机油的手指喃喃道：“老王，我闺女……上个月订婚对象，是哈汽技校的辅导员……”

王主任没应声，只默默卷起袖子，露出小臂内侧一道淡褐色旧疤——那是十年前哈汽冲压车间事故留下的，当时厂领导拍着胸脯保证“终身负责”，如今疤痕犹在，承诺早已随风飘散。

马国明没回总经理办公室，径直拐进了加工车间。车间里弥漫着金属冷却液的微腥气，天车轨道在头顶延伸如钢铁血管。他站在CNC数控机床前，看操作工正调试参数。那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，虎口有层厚茧，正用游标卡尺量着一块铝板。

“小陈，图纸上B-7区曲率半径是多少？”马国明问。

年轻人头也不抬：“毫米。” ↑返回顶部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