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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提张茂二字!”

雪忽然大了。鹅毛般砸在两人肩头,张茂沉默良久,忽而仰天长笑:“好!好一个张四哥!你这张嘴,比当年在村口骂街的泼妇还利索!”

他收住笑声,刀尖点向张忠眉心:“但我信你,不是信你这张嘴,是信你这条命——你若敢骗我,我亲手剥了你的皮,缝成鼓,挂在豹房门前,天天敲给万岁爷听!”

张忠脊背一寒,却昂首迎上:“一言为定。”

张茂转身挥手,草棚里立刻涌出数十人,押着五十二名读书人鱼贯而出。众人皆蓬头垢面,衣衫褴褛,有人脚踝溃烂流脓,有人手腕被麻绳勒得皮开肉绽,但眼神尚存清明,见了张忠,先是一愣,继而目光灼灼,似要将他烧穿。

张忠不敢直视,只匆匆扫过人群,忽见第三排右首一人,青衫破旧却浆洗得极干净,腰杆挺得笔直,纵然须发凌乱,眉宇间仍透着一股端肃气度——正是苏录同窗、庐陵才子谢慎言!他心中一震:此人乃前年江西解元,文章惊动翰林院,若非守制丁忧,早已入京应试。苏录曾亲口言及,谢慎言是此行最稳重者,临危可托付生死。

果然,谢慎言缓步上前一步,朝张忠拱手,声如金石:“张兄远来,辛苦。敢问一句——苏兄安否?”

张忠喉头哽住,半晌才道:“苏兄一切安好,日夜挂念诸位,已倾尽全力斡旋。”

谢慎言颔首,目光如电:“既如此,请张兄代为转告:我等虽陷贼手,未损一纸墨迹,未弃一册经书。昨夜雪深,我与二十人轮值守夜,以炭灰混雪水为墨,就地取石为砚,默写《礼记·中庸》全文于破布之上。若不幸身殁,愿以此布裹尸,寄回故里。”

张忠怔住,身后几名响马亦悄然噤声。雪落无声,唯见谢慎言袖口撕开一道口子,露出里面层层叠叠、浸透墨痕的粗布条,每一道褶皱里,都藏着一行端正小楷。

张忠忽觉双膝发软,几乎跪倒。他想起自己昨日还在豹房后院,为争一碟蜜饯果子与小太监推搡;想起张永书房里那方御赐端砚,他偷用过三次,墨汁都舍不得多研半分……

他猛地抱拳,朝五十二人深深一躬:“谢兄高义,张某……铭记肺腑!”

张茂在一旁冷眼旁观,忽而开口:“四哥,人给你了。银子与盐引,何时兑现?”

“三日之内。”张忠直起身,掏出怀中一枚铜牌,“这是家父亲授虎符令,持此牌可直入内承运库提银,亦可赴户部盐政司领引。今夜子时前,我必遣心腹携牌返京,明晨便有银车出城。”

张茂接过铜牌,翻来覆去看了半晌,忽将牌掷还:“不必了。我要你亲自回去办。”

“我?”

“对。”张茂眯起眼,“你留下,与我同住三日。待银引到账,我验明无误,再放你走。你若敢耍花招——”他抬手一指远处山坳,“那里埋着七具棺材,其中六具空着,一具,已躺了你那两个通风报信的弟兄。”

张忠面色煞白,却未退缩:“好。我留。”

当夜,张忠被安置在张茂帐中。篝火噼啪,烤肉香气弥漫。张茂扔来一壶烧酒,张忠仰头灌下,烈焰灼喉,泪水混着酒液滑落。

“哭什么?”张茂嗤笑。

“哭我自己。”张忠抹了一把脸,“小时候咱俩偷李员外家枣子,你爬树,我放哨,被逮住后你替我挨了二十板子。如今……我穿绫罗,你披狼皮;我吃御膳,你啃干馍;我害你入狱,你却还信我一句诺言。”

张茂沉默良久,忽而将手中烤好的兔腿撕开,一半递来:“吃吧。吃饱了,明天陪我去个地方。”

次日寅时,张茂带张忠攀上霸州东北三十里外一座秃岭。山顶积雪覆盖,唯有一块巨岩裸露,形如卧虎。张茂挥刀劈开岩缝,露出一方暗格,取出一只油布包裹。打开来,竟是厚厚一摞文书——盖着各州县官印的勘合、私贩铁器的货单、勾结边军走私的密信,甚至还有两份兵部批红的调防图!

“这些,都是这些年他们塞给我的‘买命钱’。”张茂声音沙哑,“官府剿我,我劫官府;商人怕我,我护商人;百姓恨我,我开仓放粮。可我张茂这辈子,没杀过一个农夫,没抢过一家药铺,没烧过一所学堂——因为我知道,我娘就是被催税的衙役活活打死的,我爹是饿死在贡院门口的秀才。”

他将文书一把塞进张忠怀里:“你把这些,带给张永。告诉他——我不是求饶,是托孤。若朝廷真肯招安,我要的不是官职,是这块地!霸州以北三百里,划为屯垦区,我带人修渠、开荒、立堡、教子弟读书!若不肯,我便带着这些证据,进京击登闻鼓!万岁爷若不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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