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三二章 师承这块儿(1 / 3)
状元第客厅中,三月春风轻拂,温暖却带着几分恼人的干燥。
听了英国公的话,苏录微微蹙眉。难怪这帮勋贵忽的腆着脸上门,真是不要脸到了极点。仿佛天下人都该宽纵他们,由着他们占便宜一般。
便是这英...
张永回到府中已是寅时三刻,天边泛起青灰,檐角铜铃在料峭晨风里轻颤,发出细微而清冷的嗡鸣。他未进内院,径直踱入西厢书房,亲手挑亮一盏素纱灯,又从紫檀书匣底层抽出一卷泛黄册子——那是先帝钦赐、内阁特准誊录的《北直隶军卫屯田舆图》,纸页边角磨损得厉害,密密麻麻批注着朱砂小字,有些地方还用细线钉补过两处。他指尖抚过“霸州文安”四字,停在一处标着“柳林口”的山坳旁,那里被朱笔重重圈出,旁边一行蝇头小楷:“旧有驿道废,今为响马必经之隘,夹壁崖高三十丈,唯羊肠一线通南北。”
他凝神看了半晌,忽将册子合上,唤来心腹长随:“去,把前日从锦衣卫镇抚司调来的那本《直隶盗案汇辑》取来,翻到嘉靖元年冬卷,找‘齐彦名劫漕粮’那一案,把原供词抄三份,一份送豹房东厂值房,一份封好压在我案头,第三份……你亲自送去苏录府上,面交本人,只说:‘世伯言,柳林口,非兵不可,然兵不可轻动;人可救,须借其手,亦须制其手。’”
长随领命而去。张永却未歇息,反披了件玄色绒面斗篷,独自出了角门,乘一辆不起眼的青帷油车,往城南煤厂胡同深处去了。车轮碾过冻硬的土路,咯吱作响,车帘缝隙里漏进几缕寒光,照见他眉心深锁,指节无意识地叩着膝头,节奏沉缓如更鼓。
卯正初刻,苏录尚未起身,便闻门房急报:“张公公遣人送信!”李奇宇裹着厚棉袍奔出来接,双手捧着那封素笺,仿佛捧着滚烫的炭火。拆开一读,字字如刀,却句句生根——“柳林口,非兵不可,然兵不可轻动;人可救,须借其手,亦须制其手。”他反复咀嚼,额角沁出细汗,忽抬头望向院中那棵老槐,枝桠虬曲,枯叶尽落,唯余嶙峋铁骨刺向铅灰色天幕。
他猛然转身,快步回屋,取来一方青玉砚台,研墨至浓黑发亮,提笔蘸饱,却未落纸,而是将笔尖悬于半空,微微颤抖。良久,墨滴坠下,在宣纸上洇开一小片浓重乌云。他搁笔,唤来宋小乙:“备马,去顺天府衙门。”
顺天府尹赵秉忠正埋首于堆积如山的呈文之间,见苏录风尘仆仆闯入,惊得打翻茶盏,忙擦着袍角迎上:“状元公?这……这大清早的,可是出了什么要事?”苏录不答,只将那张素笺递过去,赵秉忠展信一读,脸色瞬时惨白,手中信纸簌簌发抖:“这……这柳林口乃绝地!当年成化年间,三千官兵围剿杨虎余部,三日不克,反折损七百余人……”
“赵大人可知,为何杨虎能守?”苏录声音低而冷,“因他早将山腰石窟凿通,引山泉入洞,储粮于岩隙,更在崖顶布下滚木礌石,专等官军仰攻。如今张茂虽不在,但齐彦名、李隆皆是其旧部,营盘必循旧法。”
赵秉忠喉结滚动,额上汗珠密布:“那……那依状元公之见?”
“大人不必调兵。”苏录目光如刃,“只需开一道公文:着文安县、霸州、固安三县令,即日征召本地熟识柳林口地形、曾为驿卒或猎户者五十人,携干粮、绳索、火镰、粗布口袋,赴顺天府听用。文书末尾加一句:‘凡应召者,免三年杂役;若助朝廷擒获贼首,赏银五十两,授义勇冠带。’”
赵秉忠怔住:“这……这岂非……”
“岂非招匪?”苏录唇角微扬,却无半分笑意,“正是要招他们。响马盗中,十有七八是破产马户、逃籍军户、失地流民,非天生豺狼。齐彦名能聚众,靠的是同乡之谊、患难之恩、活命之需。如今张忠已去,谷大用、马永成索贿不成,人心早已浮动。咱们不逼他们鱼死网破,只给他们一条退路——不是赦免,是‘换’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赵秉忠案头一叠新收的讼状:“赵大人,您看这宗案子——文安县王姓农户,去年秋因交不出马匹,被里长逼卖幼女,后投井而死。尸首捞起时,怀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糠饼。他儿子,今年十九,前日刚在霸州城外被齐彦名拉走当了‘刀手’。您说,若他听见顺天府招人,许他活命、免役、拿银子养娘,他会带多少人来?”
赵秉忠哑口无言,手指深深掐进掌心。
半个时辰后,三道加急火漆文书自顺天府飞驰而出。与此同时,宋小乙带着苏录亲笔手谕,悄然潜入京师南市——那里是北直隶流民聚集之地,棚户连绵,臭气蒸腾,暗巷里蹲着无数眼神浑浊、袖口磨得发亮的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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