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三二章 师承这块儿(2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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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。他未发一言,只将二十张靛蓝纸契分发给最壮实的二十人,每张契上印着朱砂大印与苏录私印,写着:“持此契者,即为顺天府临时差役,领粮五日,护送文书至文安县,回程即兑银五两。”

第二日未时,文安县衙前已聚起三十七人,个个背着粗布包袱,腰间别着柴刀或短斧,沉默如铁。县令强作镇定点卯,却发现其中竟有两名白发老者——一位是曾为驿站驮夫三十年的老马倌,另一位是年轻时在柳林口猎过二十年山猪的独臂猎户。老马倌抖开一张皱巴巴的旧地图,指着一处断崖道:“大人,那儿叫‘鹰愁涧’,看着没路,其实崖缝里有栈道遗迹,是前朝修的,塌了大半,但藤蔓结实,攀得上去。上去就是响马窝的后山。”

独臂猎户吐了口浓痰,声音沙哑:“后山有三眼泉,一口甜,一口涩,一口苦。他们喝甜的,苦的灌进火药桶——防潮。甜泉边上那棵歪脖子老松,树洞里藏过三百斤火药。我十年前亲眼见张茂手下往里填过。”

消息连夜飞回顺天府。苏录闭目听完,缓缓睁开眼:“传话给张公公——鹰愁涧,可上。甜泉,可夺。老松树洞,须焚。”

当夜子时,张永府上密室灯火通明。张忠跪在冰冷金砖地上,额头抵着砖缝,身后站着两名面白无须的东厂番子,手按绣春刀柄。张永端坐上首,面前摊着一张崭新绘制的柳林口草图,朱砂箭头密布,标注着“鹰愁涧”“甜泉”“老松”“夹壁崖东口”“西口伏兵位”等字样。他指尖点着“鹰愁涧”,声音如冰裂:“你明日一早,就从这儿爬上去。带上二十个咱家亲信,穿响马服色,背够三天干粮,再揣二十包火药——不是炸山,是熏人。柳林口后山有三处天然烟洞,你把火药引信接长,埋在洞口,只待一声号令,同时点火。浓烟顺风灌进贼寨,他们睁不开眼,咳得站不住,刀都拿不稳……这时候,赵大人那五十个‘差役’,就从正门喊话招安。”

张忠浑身抖如筛糠:“干……干爹,那……那要是他们不信呢?要是他们真杀了人质……”

“那就让他们杀。”张永眼皮都不抬,语气平静得可怕,“杀一个,咱家替他烧一炷香;杀两个,咱家亲自去灵堂磕头;杀满十个……”他忽然停住,抬眼盯着张忠,目光幽深似古井,“咱家就把你剥了皮,缝进那口甜泉边的老松树洞里,让火药熏你三天三夜。”

张忠眼前一黑,几乎晕厥。

“记住了?”张永问。

“记……记住了!”张忠嘶声应道。

“滚吧。”张永挥袖。

张忠连滚带爬退出密室,冷风一激,才发觉里衣早已湿透,紧贴脊背,寒意刺骨。他不敢回房,直奔马厩,亲自挑拣最健硕的两匹蒙古骟马,又摸黑潜入库房,偷出三副精钢腕甲、十二支淬毒吹箭、一筒特制迷烟弹——那是他早年为张永办事时,悄悄留下的私货。他将东西分装进两个油布包,用黑布蒙住马眼,牵出后门,翻身上马,一人一骑,悄无声息没入城南茫茫夜色。

正月十三子夜,柳林口后山鹰愁涧。

寒风如刀,刮得人脸颊生疼。张忠率二十名东厂死士,手脚并用攀上断崖,藤蔓割破手掌,鲜血混着冷汗滴落。他们在嶙峋怪石间匍匐前行,直至摸到三处烟洞入口。火药包已埋好,引信用湿泥封住,只留指尖长短一截露在外面。张忠掏出火折子,却不点燃,只将它含在口中,牙齿咬得死紧,舌尖尝到一丝铁锈味。

山下,文安县令带着五十名“差役”,举着火把,排开阵势,齐声高呼:“奉顺天府令,招安齐彦名、李隆诸位兄弟!朝廷知尔等多为贫苦出身,迫于无奈落草,今开恩宥,只要放下刀兵,交还人质,既往不咎!每人赏银十两,授农垦执照,拨荒地三十亩!若有愿从军者,立补百户!”

声音在山谷间回荡,震得松针簌簌而落。

山寨内火把通明,人影幢幢。齐彦名赤着上身,肩头缠着渗血绷带,正一脚踹翻案几,吼道:“放屁!老子信了张忠那阉狗一次,差点被他卖进诏狱!如今又来招安?当老子是三岁娃儿?!”李隆阴沉着脸,手里把玩一柄匕首,刀尖挑着一方素帕——那是万舟的贴身之物,帕角还沾着干涸血迹。“大哥,不如先剁他一根手指,扔下去,教教他们什么叫诚意。”

就在此时,山顶传来三声沉闷爆响,如远雷滚过。紧接着,浓黑如墨的烟雾从三处山坳喷涌而出,借着北风,滚滚压向寨门!烟雾中混着刺鼻硫磺与腐草气味,吸一口便呛得人涕泪横流,肺腑如焚。寨中顿时乱作一团,咳嗽声、咒骂声、兵刃坠地声混成一片。

“烟!有毒烟——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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