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三二章 师承这块儿（3 / 3）

“快堵洞口！”

“水！快泼水！”

混乱中，张忠猛地吹响一支竹哨——短促、凄厉、三长两短。

山下五十名“差役”瞬间散开，有人举起火把，有人解开包袱，赫然露出内里包裹的弓弩与强矢！更有数人竟从怀中掏出数枚黑乎乎的圆球，奋力掷向寨墙——那是顺天府秘制的“霹雳火球”，落地即炸，火光映红半边夜空！

寨墙摇晃，火光冲天。齐彦名目眦欲裂，抓起长刀就要冲出，却被李隆死死拽住：“大哥！中计了！这是调虎离山！他们根本不在乎人质，是要烧死我们！”

话音未落，寨后山林里骤然响起震天呐喊：“奉旨平乱！降者免死——！”喊声未歇，数十支火箭已如暴雨般射入寨中粮仓、马厩、箭楼！烈焰腾空而起，映得整座山谷亮如白昼。

齐彦名终于崩溃，嘶吼道：“放人！快放人！把读书人都给我推到寨门口——！”

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，五十二名读书人被粗暴地推搡至寨门之下。他们衣衫褴褛，面黄肌瘦，却大多挺直脊梁，有人甚至低声吟诵《论语》篇章，声虽微弱，却如金石相击。

张忠立于高坡之上，望着那群在火光中挺立的身影，忽然觉得胸口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。他默默摘下腰间酒囊，仰头灌了一大口烈酒，辛辣直冲顶门。然后，他解下自己颈上那枚温润玉珏——那是张永亲手所赐，刻着“忠勇”二字——握在掌心，用力一攥！玉珏应声碎裂，棱角刺入皮肉，鲜血顺着指缝蜿蜒而下，滴在焦黑的土地上，绽开一朵朵暗红小花。

他抬手，抹去血痕，声音透过扩音铜筒，清晰传遍山谷：“齐彦名！李隆！尔等听真！朝廷招安之令，此刻仍作数！但有一条——尔等须亲自押解人质下山，至文安县衙门口，当众跪拜认罪，由顺天府尹亲验无误，方准发放赎银与执照！若有半分迟疑，或是途中加害一人……”
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寨中熊熊燃烧的粮仓，声音陡然转冷：“——尔等今日所见之火，便是明日尔等葬身之地！”

山风卷着硝烟与血腥扑面而来。齐彦名与李隆对视一眼，终于颓然垂首。寨门，在焦糊味中，缓缓开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