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五三章 刘瑾是个外行(2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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枚,够什么?”

“不够。”苏录坦然,“所以孙儿已请旨,准许顺天府暂借内帑二十万两,专铸银圆。同时,命良乡织造局、大兴煤窑、宛平酒坊,凡官办作坊,一律以银圆发薪;凡向官府缴税、纳租、买地契者,优先兑取银圆,且免收手续费。”

李东阳眉头一跳:“你这是逼着百姓用?”

“不,是给百姓一个‘不得不信’的理由。”苏录唇角微扬,却无半分笑意,“织造局的女工,每月领银圆三十枚,回家换铜钱,钱庄只兑九百五十文——因为市面铜钱贬值太快,银圆却坚挺。她若攒下十枚银圆,三个月后去钱庄,还能兑出一万文整。可若她拿铜钱,三个月后怕连九千都兑不出。她会选哪个?”

李东阳默然。这招毒,却极准。不靠政令强压,而借市价之手,让利害关系自己爬进百姓心里。

“那勋贵那边呢?”他忽然问,“英国公答应了,可其他人呢?你刚拒了他们水,转头又给他们送钱,不怕他们反咬一口,说你‘以钱驭人,动摇国本’?”

苏录笑了,笑意却冷:“师公忘了?孙儿给英国公的,从来不是‘施舍’,是‘契约’。两成收成换深井,换的是活命水;而银圆流通,换的是‘信用’。他们若拒收银圆,孙儿便在《顺天时报》头版登一则告示——‘某勋臣名下庄田,拒收正德银圆,其佃户纳租,概按旧例折铜钱,每两加征火耗三钱’。您猜,佃户是恨官府,还是恨地主?”

李东阳怔住,随即竟抚掌大笑:“好!好个‘以民制绅’!弘之啊弘之,你这哪里是病中献策,分明是布了一盘大棋!”

笑声未歇,门外忽传来观棋压低的声音:“老爷,黄夫人说,首辅大人若谈完了,厨房的参汤正好煨透,另备了陈年花雕一小壶,说师公久坐伤气,须得温补。”

李东阳闻声一愣,旋即明白过来,指着苏录笑骂:“好啊!你这病秧子,连你媳妇都串通好了,一唱一和,就等着老夫往坑里跳!”

苏录也笑,咳了两声,却顺势拉住李东阳的手腕,声音忽然低沉下去:“师公,孙儿不是坑您。是求您护这一局——钱法易改,人心难移。若试点初见成效,必有无数人红眼;若有人暗中熔毁银圆、私铸劣币、鼓动民变,甚至买通言官弹劾……孙儿不怕死,只怕这枚银圆刚铸出来,就被扔进熔炉,再不见天日。”

他目光灼灼,直视李东阳双眼:“师公,您若点头,孙儿明日便递《钱法施行细则》,您若摇头,孙儿立刻焚稿,从此再不提‘废两改元’四字。”

书房里一时静极。唯有泥炉上药罐咕嘟轻响,窗外鸽哨悠长,风过海棠,簌簌落花如雨。

李东阳没立刻答。他慢慢摘下鼻梁上那副玳瑁老花镜,用袖口仔细擦拭镜片,动作缓慢而郑重,仿佛在擦拭一件传世玉器。擦毕,他重新戴上,镜片后的目光,已如古井深潭,波澜不惊,却蕴着千钧之力。

“弘之,”他声音很轻,却字字如钉,“你记着——老夫不是点头,是托付。托付这‘正德银圆’,托付这‘废两改元’之志,托付你苏录这一身骨头、这一颗心,去撞那堵百年高墙。撞得头破血流,老夫替你收尸;撞出一道裂缝,老夫便带全阁部,为你添砖加瓦,把那缝,扩成一门!”

苏录浑身一震,眼眶骤然发热。他猛地掀被而起,却不顾头晕目眩,直直跪伏在床沿,额头重重抵在李东阳膝上,肩膀微微颤抖:“师公……孙儿……孙儿必不负所托!”

李东阳没扶他,只将那只布满老年斑、骨节粗大的手,缓缓覆在苏录汗湿的额头上,掌心温热,沉如山岳。

“起来吧。”他声音平静,却似有雷霆蕴于其中,“病号,该喝参汤了。”

话音落,帘外黄峨已亲手捧着紫檀托盘进来,素手纤纤,托盘上一只白玉碗,参香氤氲;旁边小盏里,琥珀色的花雕映着天光,澄澈如秋水。她眉目含笑,目光掠过父子般相依的二人,只柔声道:“师公,汤烫,慢些喝。夫君,您的药——凉了。”

苏录这才直起身,接过玉碗,一饮而尽,苦涩回甘,暖意直冲四肢百骸。李东阳端起小盏,浅啜一口,忽道:“对了,你前日呈上的《团营操练新规》,老夫看了。第七条‘火器营轮值赴居庸关演练’,老夫已批了‘可行’,但加了一笔——‘另调神机营精锐五十人,随行教习,不得懈怠’。”

苏录一怔,随即大喜:“多谢师公!”

“谢什么?”李东阳放下空盏,笑意温和,“老夫只是记得,你第一次见老夫,是在弘治十七年殿试放榜日。你穿着新贡士的绯袍,站在丹墀下,仰头看那块‘天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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