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五四章 上豆汁儿!(2 / 3)
气。”苏录起身还礼,亲手捧过一张锦杌,“您坐。这凳子高矮适中,不伤膝盖。”
张永微怔,随即落座,目光掠过案头揭帖,瞳孔几不可察地一缩:“老奴斗胆问一句,这纸上写的,可是真事?”
“真假不重要。”苏录亲手为他斟了一盏茶,茶汤碧绿浮雪,“重要的是,张公公信不信,顺天府的百姓,也信这银圆?”
张永沉默良久,忽然解下腰间金鱼袋,置于案上:“老奴自永乐年间入宫,服侍过四朝天子。这鱼袋,是先帝亲手所赐。今日交予大人——若银圆真能令百姓暖炕有煤、糊口有粮,老奴愿亲手砸了西山关卡,再跪在煤窑口,给乡亲们磕三个响头。”
堂内鸦雀无声。苏录凝视他花白鬓角渗出的汗珠,忽而一笑,将那封揭帖推至张永面前:“公公且看,这揭帖末尾,画着一只歪嘴兔子。”
张永蹙眉细看,果然见纸角墨迹潦草,却分明是个兔形:“这是……”
“是大兴县刘家洼村童子所画。”苏录声音轻缓,“他爹在窑上摔断了腿,工钱被扣作‘养伤费’,一家五口啃了半月树皮。孩子不识字,只会画兔——因他娘常说,月宫玉兔捣药,药能医百病。”
张永的手猛地一抖,茶盏险些倾覆。他盯着那歪斜兔形,喉头剧烈起伏,半晌才哑声道:“老奴……明日就去刘家洼。”
“不急。”苏录按住他手腕,力道沉稳,“您先陪我走一趟大兴县仓。我带银圆样币去,您带库银来。当着全县父老的面,开仓验银、熔炉铸币、现场兑付——让百姓亲眼看见,银圆怎么从银锭变成钱,钱怎么从钱变成米面油盐。”
张永抬眼,撞进苏录眸中。那里面没有锋芒,只有一泓深潭,映着窗外新抽的柳枝,也映着他自己苍老却骤然灼亮的脸。
“好。”他听见自己说,声音沙哑如裂帛。
散会后,苏录独留朱子和与苏淡。他取出一方素绢,蘸墨写下两行小楷,递与苏淡:“拿去刻成木戳,今夜就要。印文是——‘顺天府银圆兑付处,货真价实,童叟无欺’。”
朱子和凑近看,忍不住笑:“大人,这字写得……倒像私塾蒙童。”
“就是要像蒙童。”苏录吹干墨迹,将素绢卷起,“百姓不认官话,只信最直白的道理。字越拙,越显诚心。”
待二人退出,他独自立于窗前。暮色渐染,院中几株海棠初绽粉瓣,风过处,落英簌簌拂过窗棂。他伸指接住一片,花瓣柔嫩,脉络清晰如掌纹。忽听檐角风铃轻响,抬头望去,一只灰羽鹁鸽正停在瓦脊,歪头打量着他,颈间系着小小铜铃——那是郡主今晨遛鸟时遗落的。
苏录摇头失笑,却未驱赶。鸽子扑棱棱飞起时,他忽觉袖中一沉。探手摸去,竟是半块冷透的枣泥糕,油纸包裹严实,一角用朱砂点了个小圆,圆中写着极小的“峨”字。
他怔住,指尖摩挲着那点朱砂,仿佛触到黄峨晨间为他戴帽时,发梢扫过手背的微痒。窗外鸽影杳然,唯余风铃叮咚,如一声悠长叹息。
次日卯时三刻,大兴县仓前已聚起黑压压人群。张永率二十名内官监宦官列于东侧,苏录携詹事府官吏立于西侧,中间空出丈许宽的青石甬道。县令战战兢兢捧着黄绸盖着的银锭盘,跪在甬道尽头。
苏录未穿官袍,只着一身玄色直裰,腰束青绫带。他缓步上前,揭开黄绸——底下是十锭雪花银,银光凛冽,照得人眼生疼。
“诸位乡亲!”他声音清越,穿透喧哗,“今日不收税,不征役,只做一件事:验银、铸币、兑付!”
话音未落,数十名铁匠扛着熔炉、坩埚、模具涌入场中。火苗腾起瞬间,张永亲自执锤,将一锭银锭投入炉膛。烈焰轰然暴涨,映红他沟壑纵横的脸。
银汁沸腾,如活物般翻涌。苏录挽起袖口,接过铁钳,夹起赤红模具。滚烫气浪扑面而来,他额角沁汗,手臂却稳如磐石。当第一枚银圆在众人屏息中“铛”一声落于粗布之上,银光流转,边缘齿纹清晰可辨,围观百姓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呼喊!
“真银!是假的!”
“瞧见没?边上这锯齿,防伪的!”
“快看背面,龙纹!还有‘正德’俩字!”
苏录将银圆高高举起,阳光穿过镂空窗棂,在银币表面投下跳跃光斑:“此币含银九成,重六钱八分,朝廷担保,一圆抵银一两!即刻兑付——粟米一斗,银圆一枚;粗盐一斤,银圆半枚;雇短工一日,银圆三枚!”
他话音未落,人群已如潮水般涌向兑付台。张永摘下腕上玉镯,亲手称量后,换得五枚银圆。他捧着银圆走到一个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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