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五四章 上豆汁儿！（3 / 3）

衫褴褛的老妪面前，将其中一枚塞进她枯枝般的手心：“刘家洼的李阿婆，您孙儿画的兔子，我记着呢。”

老妪颤抖着攥紧银圆，突然双膝跪地，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。咚、咚、咚，三声闷响，额角渗出血丝，却仰起脸，浑浊眼中泪光闪闪：“青天大老爷……俺们……信了！”

苏录俯身扶起她，从怀中取出那半块枣泥糕，掰下一小块，塞进她冻裂的手中：“阿婆，尝尝。是我家娘子亲手做的。”

暮色四合时，县仓前银圆已兑出三千七百余枚。苏录站在台阶最高处，望着灯火通明的长街——无数银圆正沿着血脉般蜿蜒的巷弄，流向灶膛、流向药柜、流向孩童冻红的手中。远处传来梆子声，三更天了。

他忽觉袖口微凉，低头看去，不知何时，那只鹁鸽又飞了回来，爪上缠着半截红绳，绳头系着一枚小小的、崭新的银圆。

苏录笑了。他解下红绳，将银圆轻轻放在鸽子脚边，又撕下袍角一块素布，咬破手指，以血为墨，在布上写下四个字：“民心即天”。

鸽子低头啄起布片，振翅飞入墨蓝天幕。苏录仰头凝望，直到那点微光彻底消融于浩渺星河。

身后，朱子和悄然递来一件厚氅：“大人，夜深了。”

“嗯。”苏录披上氅衣，忽然问：“张公公呢？”

“回大人，在仓后熬药呢。”朱子和声音微哽，“刘家洼李阿婆的孙子，高烧不退，张公公……亲自守着煎药罐。”

苏录不再言语，只将手探入袖中，指尖触到那枚枣泥糕残余的甜香。他慢慢握紧拳头，仿佛攥住了整个大明跳动的脉搏——微弱，却真实；稚嫩，却倔强；正从千年冻土之下，一寸寸，顶开坚冰，向着光，拔节生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