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五五章 皇上决定了!(1 / 3)
直到把那些‘异端吃食’撤掉,换上绿油油的豆汁儿和黄灿灿的焦圈,刘公公才神色稍霁道:“你们不是爱喝吗?今天就喝个痛快,一口不许剩。”
“没问题!”
“谢大哥为我们带回了豆汁儿!”
“干...
李东阳话音未落,窗外忽起一阵风,卷得檐角铜铃叮当乱响,廊下煎药的泥炉火苗猛地一跳,青烟歪斜着扑向半开的窗棂。入画忙伸手去扶药罐,指尖刚触到滚烫的陶耳,便听见书房内一声极轻的叹息——不是苏录咳出来的,倒像是从李东阳胸腔深处压了半辈子才终于泄出的一缕浊气。
他缓缓将草案合拢,指尖在封皮上摩挲片刻,忽然问:“你预备几时递本?”
苏录正欲答,喉头又是一阵痒意翻涌,却强忍着没咳出来,只垂眸道:“明早朝参后,孩儿即赴通政司投本。顺天府尹已应承配合试点,户部侍郎张綵亦愿署名附议……只是……”他顿了顿,声音低了几分,“张侍郎昨夜遣人密告,说兵部右侍郎王琼今晨往西苑豹房去了,似是专为钱法一事求见皇上。”
李东阳眉峰微蹙,却不惊不怒,只抬手示意入画端来一碗温水。他接过碗,吹了吹浮在表面的薄薄一层热气,慢条斯理啜了一口,才道:“王琼啊……他不是替自己来的。”
“师公是说……”苏录心头一紧。
“他是替英国公张懋来的。”李东阳放下碗,目光如刀锋般锐利,“张懋昨日在府中宴请十二位勋贵,席间谈的不是茶酒,是银圆含银七钱二分的事。他算了一笔账:若全天下窖藏的三千万两白银按新法折算,凭空缩水六百万两——这笔钱,够养三十万边军三年。”
苏录沉默片刻,忽而一笑:“那他倒该谢我。若非这六百万两‘缩水’,朝廷连边军三年粮饷都凑不齐。”
李东阳闻言一怔,随即竟朗声大笑起来,笑声震得案头墨池微漾,几滴浓墨溅上草案封面,像几颗凝固的血珠。“好!好一个‘凑不齐’!”他拍案而起,皱纹里竟透出几分少年意气,“弘之,你这话比当年刘健在文华殿驳孝宗‘南巡不可废’时还狠三分!可你知道么?正是这‘凑不齐’三字,才让那帮坐拥金山的勋贵,真正怕了。”
他踱至窗前,望着院中那株老梅——枝干虬曲,花已谢尽,唯余铁色嶙峋,新芽却已在枯节处悄然鼓胀。“他们不怕你变法,怕的是你点破那层纸:所谓‘银贵钱贱’,从来不是天灾,而是人祸;所谓‘民穷国匮’,不是百姓懒惰,是有人把国库当自家钱柜,把百姓当取款奴仆。”他回身直视苏录,“你这一本递上去,不是递个章程,是递一把匕首——插进大明钱袋子最厚实的那一块肉里。”
苏录挺直脊背,声音沉稳如磐石:“师公说得对。可这匕首若不淬火,不磨刃,不寻准血脉下刀,就只是块废铁。孩儿请师公允准三事:其一,钱法施行前三日,由詹事府发《钱法晓谕》,刊印千份,遍贴顺天府四十八坊、十三州县衙门及各大市集;其二,请户部即刻调拨十万枚新铸银圆入库,专供官府支用,凡缴税、领俸、兑付军饷,一律以银圆为唯一凭证;其三……”他略作停顿,眼底燃起幽火,“请师公允准,钱法试行期间,设‘钱法察访使’一职,不隶六部,不受督抚节制,直奏天听——人选,孩儿已拟好了。”
李东阳目光陡然一凛:“谁?”
“黄峨。”
话音落下,满室寂静。连廊下煎药的丫鬟都忘了扇火,炉中炭块噼啪爆裂一声,火星飞溅。
李东阳盯着苏录,良久才缓缓开口:“黄峨?她一个未出阁的闺秀,连宫门都没迈过几回,你让她当察访使?”
“正因她未出阁,才最合适。”苏录语速极快,字字清晰,“她不必避嫌,无人敢轻慢;她不涉党争,各衙门不敢糊弄;她通晓律例,更精于账目——去年冬,她替户部核验宝钞残损卷宗,发现三处虚报冒领,牵出吏部主事贪墨案。若非她以‘闺阁女子不便面圣’为由婉拒封赏,早该授个从七品监察御史了。”
李东阳瞳孔微缩,手指无意识叩击案沿:“你……何时知道的?”
“三个月前。”苏录坦然道,“她核完卷宗那夜,在灯下默写《唐六典·金部》全文,墨迹未干,被我撞见。后来才知道,她每日寅时起身,先抄三页《通典·食货》,再练半个时辰柳体——练的是‘察’字与‘访’字。”
窗外风势渐歇,铜铃余音袅袅。李东阳忽然想起十五年前,自己初任翰林时,也曾这般伏案至天光,只为弄懂太仓银两熔铸损耗的算法。那时恩师谢迁指着账册上一行小字叹道:“钱法如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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