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37章,入学(1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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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来三天时间里,众人都在院里安顿好,陈启山又出去了一趟,找来了严婶子和钱婶子。

这样一来,家里就有四个婶子,帮忙照顾孩子是完全没问题的,众女也能抽空去玩。

陈启山先开车带着彩云和杨雨琪去...

晒谷场上人声鼎沸,鞭炮硝烟未散,锣鼓声又起,红绸高悬,横幅上“桥南公社一九七八届高考录取表彰大会”几个大字被阳光照得发亮。陈启山站在人群边缘,怀里抱着刚满周岁的莹莹,孩子小手攥着他胸前的布扣,眼睛乌溜溜地扫着四周——她不哭也不闹,只是安静地看,像在记。陈启山低头亲了亲她额角,忽然觉得这孩子不像旁人说的“四胞胎里最蔫”,倒像是把什么都听进去了、存住了,只等哪天一并吐出来。

李秀菊刚从台上下来,手里拎着公社发的竹编提篮,里面是八十元现金、两斤猪肉票、三斤鱼票、五斤鸡蛋票、一斤白糖票,还有印着“溧羊县教育委员会”红章的钢笔一支、笔记本两册、搪瓷缸一个,缸底烫着“金榜题名”四个字。她没往家走,径直穿过人群,朝陈启山这边来,发梢被汗沾湿,贴在耳后,脸上却不见疲色,只有一股沉静的亮光。

“启山哥。”她叫了一声,声音不高,但穿透力极强,连旁边正逗龙凤胎的老尹头都转过头来笑,“秀菊来了?快抱抱咱家莹莹,沾沾状元气!”

李秀菊没推辞,伸手接过莹莹。孩子竟也没认生,反倒把小脸往她颈窝里蹭了蹭,鼻尖微动,像是闻到了什么熟悉的味道。李秀菊一怔,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衣襟内袋——那里常年揣着一本翻烂了的《古文观止》,纸页泛黄卷边,油墨味混着一点樟脑丸的辛香,是她高中三年天天枕着睡的气味。而莹莹,去年在启山家住过三个月,那时她每天晨读,孩子就趴在她腿上啃手指,听她念“落霞与孤鹜齐飞”。

“这孩子……记性真好。”李秀菊轻声道,眼眶微热。

陈启山点头,没接话,只把手里半包没拆封的水果糖塞进她提篮里:“你娘托我捎的,说怕你饿着。”

李秀菊低头看着糖纸在阳光下反光,忽然问:“雨琪姐没来?”

陈启山目光一滞,随即摇头:“没见人影。萍萍说今早去她屋敲门,门锁着,窗台上有灰,像是走了几天了。”

李秀菊没再问,只把莹莹往上托了托,指尖轻轻摩挲孩子后颈一小片细软的绒毛。她知道杨雨琪去哪儿了——昨夜柳飞送完货回城,顺路绕去供销社仓库,看见祁老太正带着个瘦高青年办入职手续。那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,袖口磨出了毛边,手指关节粗大,搬麻包时腰背绷得笔直,一声不吭。柳飞回来学舌:“那小子抬三百斤的麻包,脚不打晃,可眼神飘得厉害,总往供销社大门口瞅,像是在等人。”

李秀菊当时就明白了:那是杨雨琪的大儿子,陈启山同父异母的弟弟,陈启明。

她没告诉陈启山。有些事,不是不能说,而是说了,反而把一道还没结痂的口子撕得更深。陈启山登报断亲那天,她躲在豆腐坊后院剥豆子,听见外头广播里念他名字,手一抖,指甲劈进豆荚里,血珠子渗出来,混着青豆汁,腥甜。

表彰大会的余波还在继续。中午食堂开席,八张八仙桌摆开,每桌十二人,孩子们被统一抱到东头凉棚下由婶子们看管。七胞胎和龙凤胎被裹在厚棉被里,像几只毛茸茸的小蚕茧;大小双胞胎却已挣脱束缚,在泥地上爬出歪扭的“人”字,被珍嫂子一手一个提溜着后颈拽回去,嘴里还嚷着“跑!跑!”——话音未落,陈公锦拎着根扫帚柄追出来,喊得比谁都响:“再跑!今晚罚你们抄《三字经》十遍!”

没人当真。可孩子们却真的停了,仰起脸,黑葡萄似的眼睛眨巴眨巴,仿佛真在心里默数“人之初,性本善”几个字。

彩云端着饭碗坐到李秀菊身边,夹了一筷子红烧肉放进她碗里:“秀菊,你吃点油水。听说你娘今早炖了整只老母鸡,就等你回去补身子。”

李秀菊笑了笑,没动那块肉,只用筷子尖挑起一点酱汁,蘸在馒头边上慢慢嚼:“我不饿。倒是萍萍,她今早没喝半碗粥,脸色发白。”

彩云顺着她视线望去,萍萍正蹲在凉棚边教刘影辨认草叶上的七星瓢虫。她穿着洗得发灰的蓝布裙,袖口磨得透亮,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,腕骨凸起,像两粒小小的青杏核。彩云心口一紧——这姑娘自打高考前两个月就开始掉秤,从前丰润的脸颊如今削出清晰的下颌线,笑起来时,眼尾会浮起极淡的青影。

“她昨儿夜里背《赤壁赋》,背到‘哀吾生之须臾’,突然哭了。”李秀菊声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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