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2章 团灭（2 / 3）

，“密码是黄志诚女儿生日加他警员编号——你猜，备忘录里第一句话是什么？”

唐正明盯着自己沾着血点的皮鞋尖，喉咙发干：“……什么？”

“‘若我猝死，请立即启动对唐正明、简奥伟、施永德三人关联账户的穿透式审计。’”韦婉钧缓缓念完，停顿两秒，“陆志廉拿到备忘录密钥的方式，是黄志诚今早亲手塞进他西装内袋的U盘。U盘外壳刻着三个小字——‘信阿仁’。”

唐正明眼前发黑。黄志诚至死都在演戏，用自己性命做饵，钓的不是唐正明，而是整个权力结构里最敏感的那根神经：ICAC对警队高层的不信任。

“现在，陆志廉拿着黄志诚的遗嘱，要查你。”韦婉钧语调平静，“而更妙的是——”她忽然压低声音，“李树棠今早向总督府递交辞呈，理由是‘健康原因’。但他辞职前最后一道批示，是批准陆志廉组建专案组，代行廉政专员职权。”

唐正明瞳孔骤缩：“他疯了？”

“他精得很。”韦婉钧冷笑，“李树棠知道陆志廉查你，就是查他自己。黄志诚的备忘录里，有他三年前收受新红旗二十万港币‘顾问费’的银行流水截图。李树棠要借你的手，把陆志廉推成替罪羊——只要陆志廉查出你和李树棠的勾结，总督立刻就能以‘调查失当、泄露机密’为由，把陆志廉踢出ICAC。届时，李树棠体面退休，陆志廉身败名裂，而你……”她顿了顿，“将同时获得ICAC的默许与警队的感激。”

唐正明攥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：“……那我该做什么？”

“按原计划推进。”韦婉钧的声音忽然染上一丝倦意，“让陆志廉查。让他查到红旗厂东仓通风管——当然，现在那里只有水泥。让他查到李树棠的账户——但那个账户早在上周就通过澳门赌场筹码洗成美元，转入开曼群岛壳公司。让他查到你签字的账册——可原件早被卓景全烧了，现存所有复印件，签名笔迹都是我请日本专家仿制的。”

她停顿片刻，窗外霓虹灯牌“金龙酒家”四个字倏然亮起，红光泼在她冷白的侧脸上。

“阿明，你记住——真正的猎人从不藏刀。他要让所有人看见刀，再让刀自己生锈。”

唐正明缓缓呼出一口气，胸腔里横亘的巨石似乎裂开一道缝隙：“……然后呢？”

“然后，”韦婉钧翻开日程本，朱砂笔尖划过明日行程栏，“后天上午，陆志廉会带队突击搜查红旗纺织厂。你让连浩云带二十个穿工装裤的工人，在厂区后门举着‘抗议非法搜查’的横幅——横幅背面印着廉政公署举报热线。下午三点，曾向荣会以‘立法局议员身份’发表电视讲话，质疑ICAC滥用职权侵犯工商界权益。晚上八点，蔡元祺控制的《香江日报》头版刊登独家消息：《廉政公署疑遭政治势力渗透，调查主任陆志廉或为幕后黑手》。”

唐正明嘴角扯出一丝弧度：“……这盘棋，您早布好了。”

“不。”韦婉钧合上日程本，金属搭扣发出清脆“咔哒”声，“我只是把卓景全埋的雷，换成更细的引信。”

电话那头忽然传来婴儿啼哭声，唐正明妻子在背景里哄着孩子。韦婉钧听着那哭声，声音罕见地软了一瞬：“阿明，你女儿满月那天，我送过她一枚银锁。锁芯里嵌着微型定位芯片——这三年，它一直连着我的终端。刚才你杀黄志诚时，芯片信号始终稳定。说明你回家前，没被任何追踪设备锁定。”

唐正明浑身血液瞬间冻结：“您一直在监视我？”

“我在保你。”韦婉钧语气平淡，“就像当年保倪坤一样。他死在赤柱监狱，是因为忘了——黑帮大佬可以不怕枪，但不能不怕时间。而你……”她停顿良久，终是轻叹一声，“你比他多一样东西。”

“什么？”

“你女儿睡觉时，会攥着你衬衫袖口不肯松手。”

电话挂断。忙音单调重复。

唐正明站在落地窗前，看着脚下维港灯火如星河倾泻。远处中环IFC大厦顶端，巨型电子屏正循环播放廉政公署公益广告：一位白发老者将硬币投入捐款箱，画外音沉稳有力：“廉洁，是港人最珍贵的资产。”

他抬手抹去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，转身走向书房。保险柜指纹锁“嘀”一声开启，取出一只牛皮纸袋。里面没有账册，只有一叠泛黄照片：十九岁的唐正明站在码头货轮甲板上，背后是尚未竣工的青马大桥；照片背面用蓝墨水写着日期——1991年7月18日，香港回归谈判进入关键阶段。

最底下压着张崭新的通行证，签发机关栏盖着紫荆花徽章，姓名处赫然印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