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托孤大臣(2 / 4)
搜“逆党遗孤”——也就是我。师父独挡山门,一箭破甲,血溅雪地。谢珩退兵,却在我师徒遁入密道前,掷来一枚铜符:“沈昭已押赴京师,若欲见她,三月后,寒潭观。”
我们未赴约。
因为三日后,西陵山火起。整座山烧了七日七夜,焦木成炭,尸骨无存。师父焚于藏经洞,我扒开断梁爬出时,背上烙着三道火痕,左耳失聪三日,右手废了半月,才重新握得住笔。
而沈昭,从此杳然。
谢珩却活了下来。不仅活下,还升了官,娶了妻——去年春,陛下赐婚,将镇国公之女许配予他。婚书上写着“琴瑟和鸣,永世不渝”。
我盯着他颈侧那道疤,忽然问:“流萤匕,是你亲手还给她的?”
他沉默片刻,点头。
“那她为何没回西陵?”
“她回了。”他声音极轻,“只是晚了三日。”
我呼吸一滞。
“火起那夜,她正在山脚驿站取我托人送去的‘西陵地契’——你师父毕生所绘的矿脉图。她想凭那图,换你一条生路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如刃,“可驿站的人,说她巳时三刻入驿,未时一刻,便策马向西陵奔去。而火,是未时二刻燃起的。”
我脑中轰然。
未时二刻。
那正是我被师父推入密道的时辰。也是他返身迎敌、再未回头的时辰。
我张了张嘴,喉咙却像被那夜的浓烟堵住,发不出声。
谢珩却忽然抬手,解下腰间革带。革带内侧,用极细金线绣着一行小字:“昭昭如月,不照我心。”
他将革带递来。
我未接。
“你不怕我杀你?”我哑声问。
他垂眸,看自己空着的双手:“你若想杀,十年前就该杀了。”
“那你为何今日现身?”
他终于抬头,直视我双眼:“因为昨夜,有人闯入左骁卫军械库,盗走‘照雪刀’鞘内夹层的密档——贞元六年河西战报原件。那上面,有我亲手删改的三行字。”
我心头一跳:“哪三行?”
“沈昭未死。”他一字一句,“她当时,是河西节度使帐下‘斥候校尉’,代号‘白鹄’。贞元六年七月,她率二十死士,夜渡黑水河,焚毁突厥王帐粮秣十万石,斩其左贤王于帐中。”
我浑身血液骤然冲上头顶。
斥候校尉?白鹄?
沈昭……竟是军中斥候?
“可战报上写的是……”
“写的是‘骁卫中郎将谢珩,率死士二十,夜渡黑水……’”他冷笑,“我抢了她的功,也替她死了三次——第一次,中箭坠马,装死脱身;第二次,被俘受刑,咬碎臼齿三颗;第三次……”他扯开左襟,露出心口一道紫黑色陈旧箭创,“这一箭,本该钉在她心上。”
风猛地灌入院中,卷起地上残雪,扑在我们脸上。我喉头腥甜,想呕,却只咳出一口白气。
“为什么?”我听见自己问,“为什么要替她?”
他望着槐树,声音忽然很远:“因为她告诉我,她活着,只为一件事——查清贞元四年冬,那场‘西陵赈粮失火案’的真相。”
我如遭雷击。
贞元四年冬。
那一年,朝廷拨款三十万石赈粮,由户部侍郎周砚卿督办,自盛安运往西陵。粮车行至灞桥,忽逢暴雪,车陷泥淖。周侍郎下令焚粮除湿,火势失控,三十万石尽付一炬。事后查实,粮中掺沙逾三成,米粒霉变者过半。陛下震怒,斩周砚卿于菜市口,抄家灭族。
可没人知道,那批霉粮,是师父亲自验过、签押入库的。
更没人知道,验粮那日,师父回家后,当着我的面,将一枚染血的铜钱投入灶膛。铜钱上,铸着“周”字。
“你师父验粮时,发现粮袋夹层里,藏着三枚‘周’字铜钱。”谢珩缓缓道,“那是周家私铸的‘信钱’,专用于密信传递。他当场烧了两枚,留一枚,交给了沈昭。”
我手指深深掐进掌心。
原来如此。
师父不是失察,是知情。
他烧钱,是断信,也是断路。
而沈昭拿走最后一枚,是接下了这条命。
“她查到了什么?”我声音发颤。
谢珩摇头:“只查到周砚卿死后第七日,大理寺少卿李恪,曾密赴西陵,在你师父坟前烧了七炷香。香灰里,混着半片烧焦的绢帛。我后来调了李恪当日的出入档——他申时入陵,酉时出,其间,无人随行。”
李恪。
那个总在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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