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2章 薛文定跟宁重到了。（3 / 3）

肃立如林。火把将每个人的脸照得明暗交错，有人面露狂喜，有人眼神空洞，更多人只是麻木地握着竹枪，像一排排等待收割的稻草。藤原清衡策马而过，无人敢与他对视。直到他驰至阵前，才有一名老卒壮着胆子嘶喊：“昭义王！小人祖上三代为西园寺家耕田！如今分了地，还分了耕牛！求王爷保我一家活命！”

藤原清衡勒住缰绳。夜风卷起他猩红披风，猎猎如旗。

“活命？”他忽然笑了，笑声在万军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，“你们早活够了。”

他拔出腰间太刀，刀尖直指京都方向冲天火光：“从今往后，活着，就是替大宋挖矿、种稻、织布、造船！死了……”刀尖缓缓下压，指向脚下焦黑土地，“就化作这扶桑新土的养分！”

万军屏息。

他猛地将刀插入泥土，半截雪刃没入黑暗：“此誓，昭告天地！若有违者——”声音陡然炸裂如惊雷，“神弃之！世世代代，永堕矿坑！”

“神弃之！！！”

八万七千人齐声怒吼，声浪掀翻帐顶积尘。藤原清衡调转马头，不再看身后一眼。他策马奔向西门，背影在火光中拉得极长，极瘦，像一柄淬火后尚未开锋的剑。

而就在他驰离的瞬间，中军大帐内，宋军终于松开一直按在刀柄上的右手。他拿起案几上那枚琉璃珠，对着烛火细看。珠内裂痕蜿蜒如闪电，幽光深处，竟隐隐浮现出一行细若游丝的金篆——

【天命靡常，惟德是依】

宋军指尖抚过那行字，唇角微扬。窗外，京都火光映红半边夜空，浓烟如墨，滚滚升腾，遮蔽了所有星辰。

唯有东方天际，一缕微光悄然刺破云层。

天，快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