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0章 说吧,下个打谁?(2 / 4)
物坠地。
父子俩同时转头。
密室石门缝隙里,渗进一缕淡红——不是烛光,是血。
紧接着,第二声、第三声……咚、咚、咚,如擂鼓,自上而下,由缓至急,敲在石壁上,震得香炉微颤,灰烬簌簌落下。
西园寺公显脸色不变,只将手中短刀彻底拔出,雪亮刀身映出他苍老却平静的脸。
“听,”他轻声道,“破浪军来了。”
“不走正门,不撞门栓,不喊号子……他们打穿了地牢通风道,从粪渠爬上来。”
“粪渠出口,就在祠堂供桌底下。”
实兼猛地抬头,望向头顶——那里,正有一滴暗红液体,沿着雕花梁木缓缓滑落,“啪”地一声,砸在供桌上那尊西园寺家初代家主木雕像的眉心。
像一颗朱砂痣。
像一道赦书。
像一纸卖身契。
———
寅时初刻,西门城楼。
寒风卷着硝烟味扑面而来,呛得人眼眶发酸。实兼裹紧黑袍,站在绞盘旁,手按刀柄,指节泛白。他身后,二十名西园寺精锐武士皆垂首肃立,甲胄缝隙里还沾着未擦净的粪污——那是从地牢爬上来时,蹭在护心镜上的。
城楼下,黑压压一片,全是人。
不是宋军,是百姓。
有赤脚的农夫,裤管高挽,小腿沾满泥浆;有蓬头的妇人,怀里抱着瘦骨伶仃的孩子,另一只手还攥着半截啃过的萝卜;有缺了门牙的老叟,拄着拐杖,拐杖头竟是根生锈的箭簇;更有几个半大少年,赤裸上身,脊背鞭痕未愈,却将脖子伸得老长,眼珠子瞪得几乎要裂开。
他们不喊,不叫,不哭,只是静静站着,仰头望着城楼。
像一群饿极了的狼,在等开锅。
实兼咽了口唾沫,喉结上下滚动。
就在这时,城楼东角那盏歪斜的灯笼,忽然熄了。
风停了一瞬。
紧接着,西门内侧,传来一声清越梆响——“咚!”
不是更夫敲的。
是神臂弩弦震空之声。
“嗖——!”
一支特制响箭撕裂夜幕,直射西门上方匾额。箭镞撞上“西园”二字,火星四溅,匾额轰然断裂,带着千斤门闩坠向地面,砸起漫天烟尘。
烟尘未散,西门内侧,三门神威大炮齐齐怒吼。
没有瞄准城墙。
炮口微扬,三枚铅弹呈抛物线腾空而起,越过女墙,越过箭楼,越过西园寺府高耸的黑瓦飞檐——
轰!轰!轰!
三声巨响,并非炸在府邸,而是精准落在府中三处:祠堂、藏书阁、家主寝殿。
火光冲天而起,映红半座京都。
祠堂梁柱崩裂,祖宗牌位倾覆;藏书阁烈焰升腾,千年典籍化为黑蝶纷飞;家主寝殿屋顶洞穿,露出内里雕花床榻——床上空无一人,唯有一袭华贵狩衣摊开,衣襟上用朱砂写着四个大字:**“地归大宋”**
人群爆发出第一声嘶吼。
不是恐惧,不是愤怒。
是狂喜。
一个赤脚少年第一个冲向西门,不是攀爬,而是用肩膀狠狠撞向那扇仅剩半扇的朽木门板——
“哐当!”
门倒。
他一头扎进火光与浓烟之间,却不是逃命,而是扑向西园寺府门前那口青铜古钟。钟下铜锤尚在晃动,他抄起锤柄,用尽全身力气,狠狠砸向钟身!
“当——!!!”
钟声如雷,碾过整条西市大街。
第二个人冲进来,是个瘸腿老汉,他没奔向火场,而是扑向府门两侧石狮子——那狮子嘴里各含一枚铜球,乃是西园寺家收租时,佃户投币纳粮的“税钟”。老汉掰开狮嘴,掏出铜球,反手砸向自己脚下青砖——
“哗啦!”
砖裂,露出底下层层叠叠的契约文书,墨迹未干,赫然是昨夜刚盖的朱红官印:**“大宋昭义王府田亩司”**
第三个人是那抱孩子的妇人。她将孩子塞给旁边人,自己扑向府门内影壁——那影壁绘着西园寺家战马踏雪图,气势磅礴。她抽出怀中一把豁口剪刀,对准画中马首,狠狠一绞!
布帛撕裂声刺耳响起。
马首断落,露出后面糊着的厚厚一层黄纸——纸上墨迹淋漓,写着三百二十七户佃农名字,每人名下,赫然标注着:**“永佃权授,宋历元年,燕王敕”**
人群疯了。
不是暴动,是加冕。
他们不再看火,不再看烟,不再看
↑返回顶部↑
温馨提示:亲爱的读者,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,请勿依赖搜索访问,建议你收藏【188小说网】 www.188xs.com。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!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