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2章 皇子降生(2 / 3)
气音。
李彦卿没直接答,只从怀中掏出一方素绢,展开一角——上面是几行蝇头小楷,字迹清瘦硬朗,带着股子不容置喙的锋锐:
> “盐铁之利,国之命脉。今盐引滥发,民盐贵而官盐滞,商贾囤积,百姓啖土充饥。赵惇蠹国,非止于贪,实乃坏纲常、裂国本。若不速正典刑,恐开豺狼噬主之端。臣虽愚钝,愿为陛下执炬,照此幽暗。”
落款处空白,却在末尾盖了一方小小朱印——印文是“承明殿直学士”。
我瞳孔骤然一缩。
承明殿直学士……那是去年冬至大典后,陛下特旨加授我的散阶。我拒了三次,最后一次直接把敕书撕了烧成灰,撒进了金水河。可这印……分明是我私刻的仿印!刀工、朱砂配比、甚至印泥里掺入的松烟灰比例,都与我当年在国子监刻印社亲手雕琢的那方一模一样!
“这印……”我嗓子发紧,“你哪来的?”
李彦卿深深吸了口气,雪气灌入肺腑,让他脸色更白:“今晨寅时初,一个蒙面人翻进我家后园,将此绢掷于我卧榻帐顶。随绢附一枚铜钱——‘元祐通宝’,背面有刀刻‘砚’字。林兄,全汴京,会刻‘砚’字在钱背的,只有你。”
我怔住。
元祐通宝……那是我少年时在洛阳书院,和几个穷酸同窗赌诗输赢用的玩意儿。输了的人,便要在铜钱上刻对方名字,挂于床头自警。后来我中进士,他们有的做了县尉,有的入了州学,再没见过。这枚钱,我早已遗失多年。
可这字……这刀痕深浅、转折角度,确确实实,是我当年握刀的手感。
我慢慢放下碗,伸手去接那方素绢。指尖触到绢面,竟微微发颤。
李彦卿忽又道:“林兄,还有一事。赵惇被押走前,指着郑居中鼻子骂,说‘尔等不过爪牙,真正要我命的,是那躲在承明殿后头,连敕书都敢撕的‘林疯子’!’”
“疯子”二字出口,巷外风势陡然加剧,卷起地上积雪,扑在酒铺破旧的窗纸上,哗啦作响,像无数只手在拍打。
我忽然笑了,笑得肩膀耸动,笑得陈掌柜端酒的手僵在半空,笑得李彦卿眼中掠过一丝惊疑。
“赵惇说得对。”我抹了把眼角笑出的生理性泪水,声音却冷得像冰凌坠地,“我就是疯子。疯到明知这汴京是座金玉其外、败絮其中的琉璃塔,偏要拿头去撞;疯到看透所谓清流、权臣、天子,不过是一群穿着不同蟒袍的赌徒,赌注是天下苍生,而我还想掀桌。”
我站起身,灰布直裰下摆扫过门槛积雪,留下一道浅浅水痕。
“李博士,替我谢过那位‘蒙面人’。”我望着巷口漫天飞雪,“告诉他,林砚的命,不值钱。但若真有人想借我的命,去烧蔡京的盐仓、去炸王黼的漕运、去撬开这汴京地下埋了三十年的尸骸——”我顿了顿,从袖中摸出一枚早已磨得温润的旧铜钱,指尖用力一掰,“咔”一声轻响,钱身应声而裂,露出内里嵌着的一小片薄如蝉翼的锡箔,上面用极细银针,密密麻麻刻满了蝇头小楷——全是各路盐商与户部官员往来的密信编号、交接时辰、隐秘码头。
“——那就请他,先收好这张‘盐引’。”
李彦卿瞳孔剧震,下意识伸手去接,我却已将那半枚铜钱塞进他掌心,锡箔微凉,字迹如刀。
“告诉那位‘恩人’,林砚这条命,他随时能拿去。但若他想靠我这疯子,去换一个清平世道……”我转身,踏进雪幕,灰布身影很快被风雪吞没,只余最后一句,被风吹得断续飘来:
“……那就得陪我,一起疯到底。”
雪愈紧了。
朱雀门内,一辆青帷小车悄然驶过。车帘半掀,露出半张苍白却异常平静的脸——正是刚刚被夺去“侍读”衔的林砚。他膝上摊着一册《孟子》,书页翻到“民为贵,社稷次之,君为轻”一句,墨迹旁,他用朱砂细细批注:
> “此‘君’者,非指天子,乃指代一切以‘君’之名,行饕餮之实者。彼等披龙袍、坐龙椅,食民膏、饮民血,却欲以‘忠君’二字,锁天下人喉舌。可笑。可杀。”
车轮碾过积雪,吱呀作响,如同一声悠长叹息。
同一时刻,皇城司密报急送崇政殿。
御案之上,赵佶正用一支狼毫小楷,在一幅《雪江归棹图》上题跋。墨未干,内侍跪呈密报,他眼皮都未抬,只淡淡道:“念。”
“……赵惇伏法,供出盐引八万道去向,牵涉六部九卿十七人……郑居中请旨彻查……王觌奏称,所有账目源头,皆指向户部度支司前主事林砚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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