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3章 全是矛盾(1 / 2)
兴庆府的日头依旧毒辣,风里裹着的沙子打在脸上,生疼。
原本,按照赵野的计划,打下了西夏,这地方就该成了大宋通往西域的金饭碗。
商队该动起来,丝绸、瓷器该像流水一样往外送,换回大把的金银和香...
《告大宋全体臣民书》
今夜汴京无眠。
桂香犹在,血气已至。御街之上,百姓犹携稚子观灯未归,忽闻马蹄裂空如惊雷炸响,数骑自宣德门狂奔而入,甲胄尽碎,衣襟浸透黑褐之色,背上羽箭断柄犹颤,鞍鞯之下,血水顺马腹滴落,在青砖上拖出蜿蜒赤痕——非是战报,乃是人命所余最后一口气,硬从西夏铁蹄下挣脱而出,撞开大宋太平盛世的朱漆大门,直扑天子阶前!
诸君可知,那跪于垂拱殿金砖之上、额角绽裂、涕泪混血、喉中嘶哑如裂帛者,不是宥州枯杨林边一个叫柱子的十七岁后生?他背上三支箭,一支穿肩,一支贯肋,一支斜插腰眼,却仍能伏于马背,单手攥紧缰绳,将一张裹在胸前、被体温与血汗蒸得发硬的白布,死死护住——那上面,是马鹞子用断指蘸血写就的八个字:“党项无道,屠戮汉家。父老泣血,盼王师北定!”
这不是檄文,是绝命书;不是告状,是托孤;不是求援,是叩问天心——问这九重宫阙,可还听得见千里之外汉家儿郎被剁去四肢、塞进酒瓮时的哀嚎?问这煌煌史册,可还记着灵州城外那座烧成焦炭的庄子里,三百妇孺被驱入粮仓,浇油焚杀,火光映天,竟照得西夏铁鹞子头盔上的狼纹都泛出红光?
他们说,那是西夏“内政”。
好一个内政!
那么请问:当年太祖皇帝陈桥驿黄袍加身,可曾问过周恭帝这龙椅算不算“内政”?真宗皇帝澶渊誓书以银绢换和平,可曾问过河北流民冻毙道旁,那白骨森森,算不算“内政”?仁宗朝元昊僭号称帝,焚我边堡,掳我边民为奴,朝廷遣使责问,西夏回书只有一句:“此吾家事,宋何预焉!”——结果呢?结果是庆历和议,岁赐二十五万,换得西夏表面称臣,暗地里把汉人编为“生户”,男丁十五即征为牧奴,女子十岁充作营妓,稍有不从,便剜目割舌,悬于市口示众!
三十年了!整整三十年!你们可知道,在宥州、在盐州、在灵州,在横山以北每一寸被党项铁蹄踏碎的汉家土地上,多少孩子生来不知“大宋”二字如何写?多少老人临终不敢高声念一句“官家万福”,唯恐隔墙有耳,招来灭门之祸?他们偷偷在灶王爷神龛后凿出小洞,藏一截半朽的竹简,上面刻着“靖康”二字——不是靖康之耻的靖康,是太宗皇帝至道三年,曾遣曹彬率十万禁军,欲收复灵武旧疆,诏书里写的那个“靖康”!他们把那个年号当咒语念,当遗嘱传,当最后一点没被党项人踩烂的骨头,咬碎了咽进肚里,一代代传下去!
如今,张茂则一道密令,自兴庆府飞马而出,直抵各州监军司:“凡汉户,不论老幼,但有持械聚众者,格杀勿论;凡聚居百人以上者,纵火焚之;凡敢私藏《大宋民报》《皇宋通鉴》者,诛三族!”——这不是军令,这是屠宰令!不是平叛,是清场!不是镇压,是灭种!
诸君且看柱子背上那支断箭——箭簇乌黑,淬有砒霜与狼毒混合的药汁;再看他左耳残缺处,新肉翻卷,分明是被西夏军士用烧红的铁钳生生撕下;最触目者,是他右手小指与无名指齐根削断,断口歪斜,似被钝刀反复剁砍……为何?因他替马鹞子抄录血书时,左手执纸,右手握笔,写到“盼王师北定”五字,笔尖一顿,墨迹略滞——西夏巡逻队撞破草庐,二话不说,挥刀剁其手指,笑曰:“叫你写!叫你盼!你盼的王师,怕是等不到你长出新指甲了!”
这哪里是蛮夷?这是畜生!是披着人皮的豺狗!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活地狱!
有人要问:既如此惨烈,为何此前无人奏报?为何边关将帅缄默如石?为何枢密院案头,三年来无一封言及西夏境内汉民存亡之折子?
朕今日明告天下:不是无人报,是报不出!不是无人知,是知了也不敢言!自王韶开熙河以来,边军将校多与西夏贵族暗通款曲,贩盐、易马、售铁,岁入巨万。宥州守将刘继隆,家中窖藏西夏银锭三千两,皆铸有“天祐”年号;灵州监军杨泰,私纳党项贵女为妾,膝下三子,两子随母姓“嵬名”!他们早把汉民当牲口养,养肥了卖给西夏换钱,又怎会为几条贱命,坏了自家财路?更有人早已暗中投效西夏,名为宋将,实为细作,专司监视义军动向,一有风吹草动,即刻飞鸽传信兴庆府——马鹞子起事之前七日,张茂则已调集铁鹞子五千、步跋子一万,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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