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8章 百官群臣施压，太后出面（1 / 3）



正月里的汴京城，难得回温，雪化了。

积水顺着青石板的缝隙往下流，马车碾过泥坑，泥水溅在路人的靴面上。

接下来的半个月，汴京城平平静静。

没有战报传来，没有大规模的贬谪，市坊照常开门营...

城头之上，风卷黄沙，哭声与风声混作一团。

藏黑云站在宫墙最高处的角楼里，双手死死攥着朱漆栏杆，指节泛白。她身后站着十数名太监宫女，人人垂首缩颈，连大气都不敢出。脚下城墙之上，密密麻麻挤满了被强押上来的百姓——老人拄拐踉跄，孩童被母亲死死搂在怀里，襁褓中的婴儿尚在啼哭，便被粗暴地塞进破布口袋，只露出一张憋得通红的小脸。刀光在日头下晃得刺眼，西夏督军们提着血淋淋的弯刀，在人堆里来回踱步，稍有迟疑者，立斩当场。

“报——！”

一名浑身染血的斥候连滚带爬冲上角楼，扑倒在地，嘶声喊道：“太……太后！赵野把嵬名山……推到城下了！”

藏黑云身子一晃，扶住廊柱才没栽倒。

“推出来？推出来做什么？”

“凌……凌迟！就在东门瓮城外！当着全城人的面！”

话音未落，城下忽然传来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嚎——不是哀求，不是痛呼，而是喉咙被生生撕裂、肺叶被铁钩勾出时迸发的兽鸣！

那声音穿透厚重的夯土城墙，直钻入耳，震得角楼梁木嗡嗡作响。

藏黑云猛地转身，跌跌撞撞奔至垛口，俯身向下望去。

东门瓮城之外，黄沙铺就的旷野上，临时搭起一座三丈高的木台。台上，一根铁桩深深钉入沙地，嵬名山赤裸上身，双臂反绑于桩后，胸前已被剐开第一道深可见骨的长口，鲜血顺着胸腹蜿蜒而下，在沙地上积成一洼暗红。

执刑者不是刽子手，而是十个披甲持刃的汉人降卒。他们脸上没有悲悯，没有迟疑，只有一种近乎癫狂的专注——每割下一小片皮肉，便高高举起，朝城头方向挥舞，嘴里还反复嘶吼：“太后瞧见了么？这是您最忠的臣子！这是您亲手封的统军大帅！”

“割他左耳！”

“割他右耳！”

“剜他左眼！”

王韶端坐于战马之上，离台不过五十步。他身上血衣未换，铁枪横搁膝前，目光如冰，静静看着台上那具正在被一点点拆解的人形。白云在他身侧低嘶，马尾扫过地面，扬起细尘。

台下，黑压压跪着近万汉人辅兵。他们刚领了干粮、换了宋军号衣，手里捧着金锭，却没人敢笑。有人低头数金子，有人盯着台上那摊越来越大的血泊，还有人悄悄抹着眼角——不是为嵬名山，是为自己十年前被党项人活埋的父亲，是三年前被征去修渠累死的母亲，是昨日刚被督战队砍断腿、此刻正躺在后方草棚里等死的亲弟弟。

“再喊。”王韶忽然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令四下瞬间寂静。

李铁牛立刻举起铜喇叭，朝天怒吼：“西夏百姓听真！你家大帅，嵬名山，今日受凌迟之刑，共三百六十刀！若藏黑云再不献城，明日午时，便轮到你家千夫长！后日，百夫长！大后日——”他顿了顿，声音陡然拔高，“——便是你家中那位穿锦袍、骑高马、睡你婆娘的党项老爷！”

话音未落，城头已有老妇瘫软在地，抱着孙子嚎啕：“儿啊！快跑！快跑啊！别管奶奶了！跑出去，投宋军去！”

“闭嘴！”一名党项军官举刀便劈，刀锋尚未落下，忽听“嗖”一声闷响——一支铁箭从瓮城内射出，正中他咽喉！

箭尾犹自颤动。

众人骇然回头。

只见瓮城内侧矮墙上，一个瘦小身影缓缓放下硬弓，竟是个十二三岁的汉童，手中弓弦犹带血渍，脚下还踩着半截断矛。

他没看那军官尸体，只仰头望向角楼方向，嘴唇翕动，无声吐出两字：

“娘……等我。”

藏黑云如遭雷击，踉跄后退三步，脊背重重撞在朱漆廊柱上，发出沉闷一响。

她忽然笑了。

笑声嘶哑、破碎，像砂纸磨过朽木。

“好……好一个赵野……”

“好一个燕王……”

“你不是要攻心？孤便让你看看——什么叫真正的‘心’！”

她猛然转身，对梁乙埋嘶吼：“传孤旨意！即刻将兴庆府南市、北坊、西仓三处所有汉民，尽数押赴东门！男丁砍手，妇孺割舌！一人不缺！全给我剁碎了，装进陶瓮——”

“太后不可！”梁乙埋扑通跪倒，额头磕出血来，“那是六万多人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