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8章 百官群臣施压，太后出面（2 / 3）

全是给宫里种粮织布的奴籍汉户！剁了他们，兴庆府明年就饿死一半人！”

“饿死？”藏黑云一脚踹在他胸口，簪子断裂，青丝散乱如鬼，“孤现在就要让他们死！死得比嵬名山还慢！还要疼！还要——”她一把抽出梁乙埋腰间佩刀，刀尖抵住自己脖颈，血珠瞬间渗出，“——还要让赵野亲眼看着！让他知道，孤宁可屠尽满城汉人，也绝不跪他！”

刀锋微斜，一道血线蜿蜒而下。

她不再看任何人，只死死盯着城下那座血台，盯着台上那具只剩半张脸、却仍在抽搐的躯体，盯着台下那个端坐如山、眉目冷峻的年轻王爷。

“赵野……”她喉头滚动，一字一顿，“你赢了兵，赢不了心……孤的心，是铁铸的……是刀劈不开，火炼不化的……”

话音未落——

“轰！！！”

一声巨响震得整座兴庆府瑟瑟发抖！

不是炮声，是坍塌！

众人惊惶抬头，只见东门角楼西侧那座三层高阁，轰然垮塌！砖石飞溅，烟尘冲天，整段城墙如被巨斧劈开，豁出一个宽达二十步的巨大缺口！烟尘之中，隐约可见半截断梁上赫然写着三个朱砂大字——“承恩阁”。

那是藏黑云初掌朝政时，亲题匾额，命匠人以金粉嵌字，取“承天恩、镇西陲”之意。

如今，金字蒙尘，断梁倾颓，烟尘弥漫间，仿佛有无数冤魂在无声狞笑。

王韶缓缓抬手，抹去睫毛上沾的一粒沙砾。

他没看坍塌的角楼，只望着藏黑云所在的方向，淡淡道：“传令：火炮转向，轰南门。”

“诺！”

“另遣五百骑，绕行北郊，焚其牧马场。”

“诺！”

“再派三十名通译，携《劝降檄》三万份，分赴灵州、韦州、怀州各堡寨——不许杀人，只许贴榜。榜文末尾加一句：‘燕王有令，凡持此榜投营者，免徭役十年，授田五十亩，赐耕牛一头。’”

“诺！”

他顿了顿，目光掠过台下跪伏的汉人辅兵，掠过远处伤兵营里飘出的药味，掠过身后那面猎猎作响的“赵”字大旗。

然后，他轻轻一夹马腹，白云缓步向前，停在血台之下。

台上，嵬名山已气若游丝，只剩一只左眼还能转动，浑浊瞳孔里映出王韶的身影。

王韶仰头，平静注视着他。

“你替梁氏卖命三十年，平过羌乱，镇过银州，杀过多少宋使，屠过几座汉寨？”

“你记得吗？”

嵬名山喉头嗬嗬作响，想说话，却只涌出一股黑血。

王韶没等他回答，自顾道：“你不记得，孤替你记着。”

“元祐三年冬，你率铁鹞子突袭麟州，屠村十七座，掳走汉民三千二百一十四口，其中幼童五百七十三人，尽数充作马奴，冻毙途中者，七百二十九。”

他声音不高，却字字如钉，凿进每个人耳中。

台下汉人辅兵里，一个断指老兵忽然放声大哭，跪地磕头：“王爷！小人就是麟州王家沟的！我爹……我爹被拴在马尾巴上拖死了！我娘跳井前把我按进柴垛，说……说让我活着，等着今天！”

“元祐五年秋，你督建贺兰山新堡，征汉夫两万，工期九月，活埋监工十二人，饿毙、鞭死、坠崖者，一万三千八百四十一。”

又一个疤面汉子撕开衣襟，露出胸口狰狞旧疤：“王爷！小人就是新堡采石场的！这疤是您亲赐的！您说——‘汉狗皮厚，多抽几鞭才叫爽快！’”

王韶没看他，只继续道：“元祐七年春，你下令掘开黄河支流，水淹宋境三县，致良田百万亩成泽国，饥民流徙，易子而食……你记得么？”

嵬名山那只独眼猛地睁大，瞳孔剧烈收缩。

王韶终于弯腰，从沙地上拾起一片带血的碎瓷——那是方才角楼坍塌时飞溅下来的琉璃瓦残片，边缘锋利，映着日光，寒光凛冽。

他缓步登台，走到嵬名山面前，用瓷片轻轻刮过对方枯槁面颊，动作轻柔得如同擦拭一件古董。

“你当然不记得。”

“因为你早就不把自己当人看了。”

“你把党项人当主子，把汉人当牲口，把西夏当你的牧场，把天下当你的棋盘……”

瓷片划破皮肤，一缕血丝渗出。

“可你忘了——”

王韶俯身，凑近他耳边，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闻：

“这盘棋，从来就没你落子的资格。”

话音落，瓷片骤然翻转，狠狠刺入嵬名山左眼眶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