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90章 我想请问一下，你是不是人呐？（2 / 3）

咽了口唾沫，喉结上下滚动：“千真万确！他左手掏枪，右手推方小姐，枪口冲着她太阳穴——”

“慢着。”孟奇打断他，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张放大照片，递给书记官，“这是案发当日，尖沙咀街市东入口的闭路电视截图。时间是上午十点零七分四十二秒。请各位注意阿炳叔的摊位位置——它在街市西端，与东入口相距八十三步。而根据警方现场勘验报告，案发地点在东入口外十五米处。阿炳叔，您当时在西边卖肉，如何看清东边十五米外，一个人左手掏枪的动作？尤其，您摊位前还挡着三辆装满冻肉的板车？”

阿炳脸涨成猪肝色，支吾道：“我、我眼力好！”

“您眼力好到能看清丁蟹左手虎口有颗痣？”孟奇语速陡然加快，像甩出一根鞭子，“可这张高清照片显示，丁蟹当天穿的是长袖衬衫，袖口扣至腕骨。您怎么看见的痣？”

阿炳张着嘴，像离水的鱼。

陈明仁猛地站起来：“反对！辩方律师诱导性提问！”

露娜抬眸，目光如冰锥刺向孟奇：“Mr. Meng，注意你的措辞。”

孟奇微微欠身：“法官大人，我只是提醒证人，记忆可能被他人反复强化，而非真实所见。”他转向阿炳，声音忽然放轻，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感，“阿炳叔，您女儿去年在玛丽医院动手术，医药费是方家垫付的，对吗？”

阿炳浑身一颤，额角渗出汗珠。

孟奇没再追问。他走回座位，从包里取出另一份文件——不是证据，而是一份手写账册复印件，纸页发脆，墨迹洇开。他举起它，让旁听席也能看清封面：“这是‘同福楼’酒楼过去十八个月的流水账。老板姓周，绰号‘周扒皮’，上月因偷税漏税被廉政公署立案。账册第73页，记载着一笔支出：‘丁蟹案，阿炳，三千港币，现金。’”

整个法庭嗡地一声。

陈明仁脸色煞白，霍然起身：“这不可能！我从未——”

“这份账册，”孟奇打断他，目光扫过旁听席第一排角落，“是周扒皮今早七点亲自送至我办公室的。他说，钱是陈律师事务所的财务主管转交的。他还说，那位主管，昨晚在旺角一家麻将馆输掉了这个月全部薪水，正等着下个月的‘特别津贴’。”

陈明仁的喉咙里发出咯咯声，像被扼住了气管。

露娜沉默良久，指尖在法槌上缓缓叩了三下。那声音不大，却震得吊灯水晶坠子微微晃动。

“本庭宣布休庭十五分钟。”她起身离席，袍角掠过孟奇面前时，停顿半秒，低声道，“你还是老样子，只对真相下跪。”

孟奇没答话，只看着她背影消失在法官通道。他慢慢坐回椅子，从内袋摸出那枚一角硬币，在掌心掂了掂。很轻，却压得掌纹生疼。

十五分钟像过了半个世纪。

重开庭后，陈明仁放弃了所有辩护策略，申请传唤丁蟹本人作证。这是险招——丁蟹口才极差，情绪极易失控，但此刻已别无选择。

丁蟹走上证人席，站得笔直。他看向方婷的方向，眼神温和，甚至带着一丝歉意：“方小姐，对不起。那天我确实推了你，因为看见有人拿刀扑向你背后。我以为你是目标，想把你拉开……可我没想到，那人刀尖朝下，只是想割断你背包带子——他要抢包，不是杀人。”

全场哗然。

孟奇立刻追问：“您凭什么认定他是抢包？”

丁蟹平静道：“他穿新球鞋，鞋带没系紧，跑起来左脚绊右脚三次。真正要杀人的，不会选一双不称脚的鞋。”

没人笑。因为所有人都想起，案发现场监控里，那个持刀男子踉跄跌倒的瞬间，正是左脚绊了右脚。

孟奇不再发问。他转身走向控方席，拿起一份物证袋——里面是一把折叠水果刀，刀柄缠着胶布，刃口锈迹斑斑。

“法官大人，”他声音清晰，“这是从‘同福楼’后巷垃圾站找到的凶器。经化验，刀柄胶布纤维，与丁蟹当日所穿衬衫袖口磨损处完全吻合。而刀刃锈迹成分，与方婷背包带子上残留的金属碎屑一致——这把刀，根本没开过锋。它连割断尼龙带都费劲，更别说杀人。”

露娜翻开案卷，指尖停在一页：“控方未能提供该刀具的合法来源证明，亦未说明为何延迟三日才提交此物证。”

控方律师哑口无言。

下午三点二十一分，露娜敲下法槌。判决书只有一句话：“证据不足，被告丁蟹，当庭释放。”

丁蟹没动。他缓缓转身，面向方婷，深深鞠了一躬，额头几乎触到证人席木栏：“方小姐，我害你受苦了